金色的雨还在下着,洗刷着人间的病痛,却洗不净少阳派山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昊辰和褚璇玑跪在泥泞中,望着端柔消散的方向,心神剧震。
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他们灵魂深处轰然碎裂。
昊辰脑海中回荡着端柔最后的质问:“如果我用妖魔的法力救了世人,那妖魔的法力有罪吗?我救了人,是罪吗?”
是啊,何为正?何为邪?
若妖魔之力能济世救民,那便是无上正道;若满口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却用正道之名逼迫无辜者赴死、残害同类,那才是真正的邪魔歪道!
昊辰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迷茫。他突破了长久以来被“守护三界”这一执念所困的心劫。
与此同时,褚璇玑也彻底通透了。
她分清了——战神是千年前被魔域煞气吞噬的可怜人,那九生九世的女子只是战神的转世,与现在的褚璇玑无关。她不需要背负战神的宿命,也不需要成为谁的容器。
只有自己,才能定义自己是谁。
两人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圆满。
昊辰周身泛起璀璨的金芒,褚璇玑则幽深的蓝光笼罩。两股光芒直冲云霄,在天际汇聚。
云端之上,司命早已等候多时。
当两人踏碎虚空时,昊辰已恢复了柏麟帝君的威仪,身后神像金身庄严法相;褚璇玑则银甲披风,定坤剑在身旁铮铮作响,战神归位。
“恭迎帝君、战神归位!”司命高声唱喏。
下方的少阳派山门前,各大掌门、弟子乃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原来他们逼死的、逼走的,竟是天界的帝君与战神!
昊辰与璇玑,淡漠地扫了一眼下方的人群,随即与司命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人间,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了恐慌的推诿。
“是你!当初是你提议用端柔的血炼丹的!”一个掌门指着旁边的人,声音颤抖。
“胡说!明明是你先说的!而且……而且当时你们不也都同意了吗?谁也没拦着啊!”另一人立刻反驳,却底气不足。
“帝君和战神……他们会不会回来报复我们?”有人绝望地捂住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胆大的长老立刻高声否定,试图给自己壮胆,“帝君和战神乃是济世救民、爱护苍生的真神!那魔女……那端柔是自己自愿以血化雨救苍生的,这算是我们各大仙门的功德一件!与我们何干?!”
“对!对!是她自愿的!是我们逼她的……不,是苍生需要她!”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越说,这群人越觉得理直气壮,越说越肯定。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心底深处,正被无尽的恐惧与心虚一点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