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褚玲珑显然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一落地便成了三个人的“向导”。她拉着端柔和璇玑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里，手里就没断过零嘴。

        “端柔你尝尝这个桂花糕，甜而不腻！”

          “ 璇玑你看这支珠钗，衬你的鹅黄裙子多好看！”

          三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互相称赞着，惹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逛了大半个时辰，端柔摸了摸肚子，笑着提议道：“好不容易下山一趟，美食美酒可不能辜负。不如我们去前面的酒楼好好吃一顿吧？”

                “好呀好呀！”褚璇玑立刻眼睛一亮。她可是个出了名的美食爱好者和“小酒虫”，一听到吃，脚步迈得比谁都快。

             三人挑了一家看起来人来人往、生意兴隆的酒楼。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端柔笑着打趣道：“这么多人，这家的菜一定很好吃！”

             她们找了一间比较安静的包间，里面宽敞得很，摆着三个案几，正好一人一个。不一会儿，店小二便热情地拿着三份菜单走了进来。

           三人七嘴八舌地点了一大桌子菜，等小二出去后，端柔手腕一翻，直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三个精致的瓷瓶，摆在案几上。

           “当当当！这是我之前在旭阳峰闲着没事，自己酿的桃花醉。”端柔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哇！端柔你还会酿酒？”褚玲珑和褚璇玑顿时笑作一团，满眼都是期待。

           等菜陆陆续续上齐，三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喝着小酒，气氛好不惬意。酒过三巡，端柔看着微醺的两个小姐妹，决定试探性地抛出一个话题。

           “哎，你们说，那些戏文和折子里，总爱唱什么‘注定几生几世的缘分’，你们怎么看呀？”

            褚玲珑放下酒杯，毫不犹豫地接话道：“我觉得那样很有缘分啊！几生几世都能遇到，太难得了！如果是我，我一定紧紧把握住这个机会！”

            褚璇玑也懵懂地点了点头：“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玲珑说得有道理，几生几世，确实很有缘分呀。”

              端柔听着她们纯粹的回答，微微一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柔声说道：“哎呀，我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和你们有一点点不一样的看法。”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而清澈：“几生几世，看着确实很浪漫。但总感觉怪怪的。你们想啊，戏本里那几生几世的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们的性格、所作所为、经历，都截然不同。”

           “给我的感觉呢，就好像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几胞胎。他们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不同的人。”

             端柔看着眼前两个鲜活的女孩，轻声说道：“就  像我现在，我是端柔。我所有的记忆，都是我来到这个世间、从过去到现在的记忆。我的性格，也就是现在的我。”

         “如果突然有个人走过来，跟我说我前生是另外一个名字，有另外一种性格，然后他告诉我，他不认我这个‘端柔’，他想让我成为另外一个人……”端柔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总觉得怪怪的。我还是想做端柔，这是属于端柔的一生呀，又不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一生。”

           褚玲珑和褚璇玑听着端柔这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两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端柔，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褚玲珑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顺着端柔的话茬，一脸认真又带着几分娇憨地接话道，“这万一真有个什么人，跑到我跟前来说什么几生几世的缘分，结果却是要抹掉我作为褚玲珑玲珑的存在，让我成为另外一个人……那他直接去找那个人就好了呀，干嘛非要来找我呀？”

                “是啊是啊！”褚璇玑也用力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赞同，“玲珑说得对。我就是我，为什么要变成别人呢？”

              端柔听着这两个天真烂漫、却又一语中的的回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举起手中的酒杯，眼底闪烁着欣慰与释然的光芒。

              “说得太对了！来，为我们自己，干杯！”

                “干杯！”

             三个清脆的瓷杯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桃花醉的甜香在包间里弥漫开来，少女们的欢声笑语将那些沉重的宿命与纠葛暂时隔绝在了门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