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大比开场，粉衣佳人压群芳

柴房的木门被木杆死死抵住，一连三日，外门几乎没人见到苏清鸢的身影。

巷子里闲言碎语从未停歇。柳月到处散播她的说辞，一口咬定苏清鸢不识好歹、心存戾气，在后山无故寻衅，还擅闯噬灵阵禁地，侥幸逃出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赵虎天天守在外门出入口，时不时往西北角柴房瞟上几眼，只等苏清鸢出门，便去找长老告状，参她一本私闯禁地、蓄意伤人。

谁都以为，苏清鸢受了噬灵阵的重创，经脉受损，少说也要闭关休养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露面。

没人知道，柴房之内，碾药的声响昼夜不停。

苏清鸢靠着新炼出的一批疗伤丹，一点点化解体内残留的阴煞寒气，经脉上的细微裂痕被药力缓缓修补。火灵根昼夜运转，十倍引灵的速度一刻不曾停歇，赤色灵力在丹田内越积越厚，距离炼气二层的壁垒，只差薄薄一层窗户纸。多余的聚气丹、疗伤丹被她用油纸包好，藏进干草堆下的暗缝，既是保命底牌，也是往后交换资源的资本。

第三日清晨，外门的铜钟忽然“铛——铛——铛——”接连响了九声。

钟声厚重，穿透层层屋舍，传遍整座青云外门。

五宗联合大比，青云宗内部预选赛，今日正式开场。

所有登记在册的外门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要前往演武广场集合。这是宗门定下的规矩，缺席者直接记大过，扣除半年份例，严重者甚至会被逐出外门。

钟声响起的时候，林小小正攥着两块刚领到的粗粮饼，快步往柴房这边跑。她怕苏清鸢不知道时辰，误了集合，一路跑得气喘吁吁。

“师姐！钟声响了，大比要开场啦！长老说所有外门弟子都必须到场，不去不行！”林小小抵着门缝压低声音喊。

木杆挪开，柴房的门缓缓推开。

苏清鸢走了出来。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边角磨破的灰布外衫，只不过伤口已经妥善包扎，血迹清理干净。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可一双眼睛清亮沉静，没有半分萎靡颓丧。

“我听见了。”苏清鸢把最后一包炼好的丹药塞入衣襟，贴着凤血玉收好，“走吧。”

林小小愣了愣：“师姐……你真要去？赵虎、柳月他们都在广场上，苏灵薇师姐也会从内门下来观赛。他们摆明了盯着你，万一当众找你麻烦……”

“躲不掉。”苏清鸢抬步，顺着巷道往演武场方向走，“缺席就是过错，正好给了他们发难的由头。与其被动受罚，不如过去看看。”

两人一路前行，沿途的弟子成群结队，都朝着演武广场涌去。看到苏清鸢出现，人群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窃窃私语。

“她居然真敢出来！我还以为她躺柴房里起不来了。”

“噬灵阵都没能弄死她，命也太硬了。”

“等会儿灵薇师姐来了，有好戏看咯。”

赵虎站在路口，看见苏清鸢，眼睛猛地一瞪，抬脚就要上前拦她。旁边跟他交好的一个弟子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虎哥，别冲动。大比开场，长老都在高台上坐着，现在拦人，是扰乱大比秩序，反而我们理亏。有什么账，等上了演武台再算也不迟。”

赵虎狠狠咬牙，死死盯着苏清鸢远去的背影，终究按捺住火气，悻悻收回脚步。

演武广场宽阔平整，地面是整块坚硬的青岩铺就。中央搭起三座并列的比武高台，高台四周拉起警戒绳。高台后方，高高的观礼台已经坐满宗门长老，席位最靠前的位置，留给内门弟子与受邀而来的其他宗门观战使者。

外门弟子按队伍站在广场下方，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

苏清鸢和林小小找了个靠后的角落站定。刚站稳没多久，广场入口处忽然掀起一阵骚动。

“来了！灵薇师姐来了！”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苏灵薇一身剪裁得体的粉纱衣裙，缓步走入广场。粉衣衬得她肌肤莹白，乌发松松挽起，鬓边别着一支莹润的玉簪。步伐从容，眉眼含笑，周身萦绕着筑基初期的灵力光晕。她本就是苏家旁支，容貌出挑，天赋出众，自从苏清鸢灵根被毁，她便成了苏家在青云宗最风光的弟子，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追捧。

“灵薇师姐今日也太好看了吧！”

“不愧是咱们青云外门出来的天才，现在已经筑基了，五宗大比她肯定能拿个好名次。”

“听说墨尘师兄也会来，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

赞美声此起彼伏，不少女弟子眼里满是羡慕。柳月带着一群人快步迎上去，殷勤地帮她理裙摆、递软垫，忙前忙后。

苏灵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时不时朝周围点头示意，一副宽厚和善的模样。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苏清鸢。

笑意不变，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冷厉。

赵虎快步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禀报：“师姐，苏清鸢来了，就在那边。属下按照吩咐把她引去噬灵阵，谁知道她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法子，居然破阵逃了出来，属下办事不力，请师姐责罚。”

“责罚倒不必。”苏灵薇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没能在阵里除掉她，算她命大。今天是预选赛，有的是机会。大比规则，点到为止，可打斗之中拳脚无眼，出点意外，谁又能说得清？”

赵虎眼睛一亮：“师姐的意思是……”

“看抽签。”苏灵薇抬手抚了抚衣袖，“若是能抽到她做对手，那就再好不过。抽不到，自然也有别的办法。记住，别留下把柄，长老们都在上面坐着。”

“属下明白！”赵虎躬身退下，摩拳擦掌，回到外门队伍里，死死盯着抽签的执事。

苏灵薇踏着台阶，走上观礼台靠前的位置落座。粉衣佳人，风华耀眼，在场不少弟子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一时间，当真有几分一人出场，压尽群芳的架势。

高台上，主掌本次预选赛的李长老拿起名册，清了清嗓子。

“安静！”

喧闹的广场慢慢归于平静。

“青云宗外门预选赛，为选拔可参与五宗大比的弟子。规则很简单：随机抽签配对，两两上台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禁止蓄意下死手、禁止使用剧毒，其余术法兵器皆可使用。若有故意残害同门，一经查实，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现在，开始抽签！”

一名执事捧着签筒走到队伍前方。竹签长短一致，上面刻着编号，抽到相同数字的，互为对手。

弟子们依次上前抽签。有人紧张，有人兴奋，也有人惴惴不安。柳月抽完签，特意绕到苏灵薇身边报喜，说自己抽到的对手修为低微，晋级稳了。

很快轮到赵虎。他把手伸进签筒搅了半天，抽出一支，低头一看，五号。

他直起身子，目光急切地往苏清鸢那边瞟。

苏清鸢排到末尾，上前，指尖随意一探，抽出竹签。

也是五号。

“哈哈哈！天意！”赵虎忍不住低笑出声，“苏清鸢，你跑不掉了！”

周围瞬间炸开一片议论。

“五号对五号，是赵虎跟苏清鸢！”

“这下有热闹看了！赵虎炼气五层，苏清鸢就算恢复一点灵力，也才刚炼气一层吧？差距太大了。”

“赵虎跟灵薇师姐走那么近，这下还不往死里打？说是点到为止，真打起来谁能把控得住。”

林小小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拽住苏清鸢的衣袖：“师姐，怎么偏偏抽到他……要不你等会儿上台，直接认输算了！保命要紧啊！”

苏清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刻着“五”字的竹签，指尖轻轻摩挲竹面。

“认输，就等于承认我理亏。往后他们更会肆无忌惮地栽赃，处处拿我欺软怕硬说事。”

“可是打不过啊！炼气一层对五层，差了整整四个小境界！后山那次你是借着阵法反噬才勉强脱身，真到了比武台上，没有阵法可以借力……”

“我不一定会输。”苏清鸢把竹签收好，“大比台上有长老盯着，他不敢直接动用杀招。而且，他未必清楚我现在真正的修为到了哪一步。”

观礼台上，苏灵薇也看见了配对结果。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姿态优雅。

“运气不错。”她轻声自语，“赵虎出手，就算不能当场废了她，也要让她躺上几个月。等她垮了，以后就再也没人能碍我的眼。”

旁边有内门女弟子凑过来：“灵薇师姐，赵虎性子鲁莽，万一下手太重，被长老追责怎么办？”

“比武切磋，拳脚无眼。”苏灵薇淡淡说道，“大家都看见了，是抽签抽到的对手，又不是谁刻意安排。长老们自有公断。”

说话间，第一批抽到一号、二号的弟子已经踏上一号、二号演武台。

灵力碰撞的声响接连响起，呼喝声、术法炸开的闷响此起彼伏。有速战速决，一招落败的；也有势均力敌，缠斗许久的。高台上长老时不时点头，记录晋级名单。

几场比试下来，淘汰了大半修为偏弱的弟子。

“五号，赵虎、苏清鸢，上三号台！”执事高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三号比武高台。广场瞬间安静不少，连正在看另外两台比试的人，都纷纷侧过身子往这边张望。

赵虎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高台之上，拍了拍衣袖，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台下的苏清鸢：“苏清鸢，识相的就自己认输，省得我动手，让你当众受辱。”

苏清鸢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掠起，稳稳落到高台对面。灰布衣衫随风微动，和赵虎光鲜的外门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要打就打，废话不必多讲。”

观礼台上，所有长老的视线都落了过来。苏灵薇坐直身子，粉纱衣裙在日光下流光婉转，无数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可她的心思，全锁在三号比武台上。

台下，林小小攥紧拳头，屏住呼吸。柳月和一众苏灵薇的拥趸，脸上已经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开始！”执事一声令下，往后退到高台边缘。

赵虎二话不说，体内炼气五层的灵力轰然全开，劲风卷着台上的尘土，直扑苏清鸢面门。

“受死吧！”

苏清鸢双目一凝，丹田之内，赤色火灵骤然涌动。三日闭关积攒的灵力尽数铺开，十倍引灵之力开启，天地间游离灵气疯狂朝她身上汇聚。

日光之下，一道纤细却滚烫的赤红火光，自灰衣女子掌心冲天而起，迎着炼气五层的狂暴灵力，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

巨响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发颤。

广场上一片哗然。

没有人料到，被所有人视作废柴的苏清鸢，释放出来的灵力，居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高台上的李长老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惊愕。

苏灵薇脸上从容优雅的笑意，僵在了脸上。粉衣佳人压尽群芳的风光，在这一刻，被比武台上骤然炸开的赤色火光，撕开了一道裂口。

这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输赢未定，杀机暗藏，所有人都清楚，三号演武台上这一场比试，必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