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来。站好。”
宁哥走到房车靠墙的那一面,拍了拍墙。

站好?

什么意思。

“站到这儿来。罚站。”

罚站。

我一条狗。

你让我罚站。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我嘴角油光的那个样子。

“我留着当证据。”
然后他走到墙边,蹲下来,拍了拍墙面。

“过来,呆米。站这儿。”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他把我抱起来,让我后腿着地,前爪搭在墙面上。我的后腿撑着地,前爪扒着墙,整条狗像一只被贴在墙上的灰色壁虎。

“站好了。不许动。”

行吧。

我站着。
我前爪扒在墙上,后腿撑着地板。这个姿势维持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我的后腿开始抖了。

我腿短。

我后腿本来就短。雪纳瑞嘛。我平时走路都是小碎步,你让我直立站着,我核心力量不够啊。
我的后腿抖了两下,然后啪叽一声,整条狗从墙上滑下来了。屁股先着地,前爪还搭在墙面上,整个姿势像一根被抽掉半截的蜡笔。
他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站起来。”
我重新蹬后腿,前爪扒墙,又把自己撑起来了。这次撑了三秒钟。三秒钟之后后腿又开始抖,前爪在墙面上往下滑了一点点。我使劲把前爪往上够,够回去了,但后腿撑不住,整条狗又往下滑。

不行。

这个姿势反狗类。
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扶墙。”
他把我转了个方向,让我的侧面对墙,前爪搭在墙面上,后腿蹬地,整个身子斜着靠在墙上。这样我能借力,后腿不用完全撑住全身的重量。

好多了。

但还是累。我侧着身子,前爪扒着墙,后腿蹬着地,尾巴垂在屁股后面。我像一只被卡在墙角的灰色拖把。
他就这么看着我,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我斜靠在墙上,前爪扒着墙面,后腿撑着地,姿势维持了大概十秒钟。

十秒钟了。

可以了吧。

我腿又抖了。
我后腿又开始打颤,抖得像筛糠。前爪在墙面上又往下滑了一点。我使劲往上够,够回去了,但这次撑了两秒又滑了。

“站直了。”

我站不直。

我腿就这么长。

你让一条雪纳瑞罚站,你考虑过狗体工学吗。
我后腿抖得太厉害了,整个身子顺着墙面往下滑。最后我干脆把下巴也贴在了墙上,整条狗像一张被摊开的灰色抹布,糊在墙面和地板之间。
他站在旁边,终于没忍住。

“噗。”

你笑了。

你笑了你笑了你笑了。

你笑什么。我在罚站呢。我认真着呢。
他蹲下来,伸手把我从墙上扒拉下来。我四脚着地,站稳了,抖了抖毛。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在“严肃”和“好笑”之间来回切换了两次,最后停在了“好笑”那边。

“行了,站也站了。以后不准偷吃。”

“呜。”

不准偷吃。

但是你的饭太香了。这个条件我没办法保证。

“听见没。”

“汪。”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