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家里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他翻出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装他自己的衣服,另一个装我的东西。没错,我的东西。他往那个箱子里塞了一包尿垫、一袋狗粮、一罐羊奶、三根磨牙棒、我的粉色小碗、白瓷碟、牵引绳、项圈、小铃铛、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狗用毛巾。满满当当,跟我当人时出差收拾行李箱的架势差不多。

我有自己的行李箱了。

我去横店拍戏——不对,是我跟着去拍戏。我是随行家属。
出发那天是十一月中旬。天很冷了。我被塞进航空箱里——第一次坐这种东西,四面是网眼,从里面往外看像隔了一层纱窗。宁哥把航空箱放在后座,自己坐副驾驶。开车的是大表哥。
对,大表哥。
我第一次见到大表哥。
他站在车旁边等我们的时候,我透过航空箱的网眼看出去——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肩膀宽宽的,穿一件黑色外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不动声色的脸。宁哥拎着航空箱走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接了过去,把箱子放在后座上,动作很稳。

“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狗的呢?”

“都在箱子里。”
大表哥从后座探头看了我一眼。我趴在航空箱里,两只前爪搭在箱子内壁上,透过网眼看他。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大概一秒钟,然后收回去,绕到驾驶座坐下了。

这就是大表哥。

宁哥直播的时候提过。团队里管后勤的。话少,办事稳。

目前看起来确实是话少。
车开了。我趴在航空箱里,透过网眼看外面的世界。车上了高速之后,路两边的树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绿线,远处的天灰蒙蒙的。车厢里放着歌,低低的,宁哥偶尔跟着哼两句。大表哥全程没怎么说话,就是开车、看后视镜、偶尔换一下车道。
我趴着趴着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宁哥把我从航空箱里抱出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栋楼。不是我们家那种高层住宅楼,是矮矮的、灰白色的、一排一排的楼,像学校宿舍。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带点泥土味的气息,跟城里的味道不一样。远处能看到一些仿古建筑的屋顶,飞檐翘角的,在灰色的天幕下像画上去的。

横店。
我被他抱在怀里,环顾四周。这里和小区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人,推着车的、扛着架子的、拿着对讲机喊话的。远处有一辆卡车在卸东西,箱子上印着“道具”两个大字。

“到了。”
他把我放在地上,我把四条腿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水泥地,不太平整,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裂缝。我抬起一只前爪,又踩下去。踩实了。

新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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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住处是一个酒店式公寓,在影视城边上。宁哥的房间在二楼,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台小冰箱,还有一个阳台。他把我的尿垫铺在阳台角落里,粉色小碗放在卫生间门口,磨牙棒扔在地板上。整个过程我蹲在旁边看着,尾巴一直没停过。

“这就是咱们段时间住的地方了。”

“汪!”
内容很有生活感,看起来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