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哥看着我,我看着宁哥。

他说的有道理。

当人的时候我就知道,科学喂养比惯着好。

可是那个小圆粒真的不好吃啊。
我把下巴搁在自己前爪上,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停了。我整条狗缩成一个灰扑扑的小团子,趴在料理台的角落里,表情管理调到“我认命了但是我不高兴”。
他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来。”
他站起来,从碗柜里又拿了一个白瓷碟——就是下午给我倒水喝的那个——放在料理台上。然后他走到客厅,端起那个粉色小碗,走了回来。
他把一小把棕色小圆粒倒在白瓷碟里。然后他打开冰箱,拿出一小块——真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鸡胸肉,撕成碎末,撒在了小圆粒上面。又加了一点点蛋黄碎,手搓的,洒在上面。
他把那个白瓷碟推到我面前。

“你看。这样行不行?狗粮打底,加一丢丢肉末和蛋黄,算是奖励。你有空想吃好的,我回来给你做。但我回来之前,你得把这个吃了。不能不吃饭。”

他看着那个白瓷碟。里面那些棕色小圆粒上粘着一点肉末和蛋黄碎末,闻起来比刚才香了——大概香了百分之二十。

他还是想让我吃狗粮。

但他加了肉末。

他亲手撕的。

手指碰过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蹲在旁边,一手撑着膝盖,另一手指着那个白瓷碟,表情像一个正在跟顽固客户谈判的销售——诚恳的、耐心的、但底线绝不后退的。

“试试,呆米。”
我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肉末的味道裹在狗粮上,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一整碗鸡胸肉油菜蛋黄饭,但——比一开始那堆干巴巴的小圆粒好多了。
我咬了一颗。
嚼了嚼。

嗯。还是不好吃。但能吃。
我又咬了一颗。然后第三颗。
他蹲在旁边,看着我把碟子里的小圆粒一颗一颗吃完了。最后剩下一点肉末碎渣,我把碟子舔了一遍,抬起头看他。

“这不就吃了吗。”

“呜。”

行吧。加了肉末的可以。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以后有空给你做。真的。”

“呜。”

我知道。你忙。我理解。

但是——有空了得做啊。不能光说不练。
他把我从台面上抱下来,放在地板上。我肚子又鼓起来了,小圆粒泡了水在胃里发胀,走路都沉了几分。我慢悠悠地走到客厅,在沙发旁边找了个窝,把自己盘成一个灰团子。
他关灯了。客厅暗下来,只留了走廊的一盏小夜灯。
我听见他往卧室方向走了,脚步在走廊里渐远。

第二天。不对。第一天晚上。

结论:狗粮是不好吃的。但他加了肉末。

他给我做饭了。但他也说了,那是“偶一为之”。

行吧。偶一为之也行。
我把脑袋往爪子上一搁,盯着客厅角落里那个粉色小碗。

我刚才吃的是白瓷碟里的。那个粉色碗里的还在。明天早餐还是那个。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那颗荷包蛋是真的好吃。
(2020年8月14日,晴。第一阶段谈判结束。宁哥赢了——狗粮还是要吃的。但我也没输——他承诺了有空就给做。而且我偷到一颗蛋。)
(战略上各退一步。)
(但我觉得下一次我能偷到别的。他心里有数,但我腿短不是问题。我脑子够用。)
(晚安。)1
还想看后续的温馨日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