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脏死了你。”

“呜呜呜。”

不脏。我刚洗完澡。嘴也洗了。

“那蛋是我的。”

“呜呜呜。”

你碗里不是还有一颗吗。你吃那颗。我替你分担热量。
他掰了半天没掰开,最后放弃了。他蹲在我面前叹了口气,整张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好笑,从好笑变成认命。

“行行行你吃吧你吃吧。”

咯嘣。
我开始嚼了。荷包蛋的边煎得焦脆,咬下去咯吱咯吱响,中间的蛋黄是半凝固的,金黄色的液体在嘴里化开,混着煎蛋边缘那一点点盐味和油香。

太好吃了。

当人的时候我没觉得煎蛋有这么好吃。可能是因为现在这碗狗粮摆在客厅地上,形成鲜明对比了。
我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舔了舔嘴边的油。嘴角的胡须上沾着一点蛋黄,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又舔了舔。他蹲在我面前,歪着头看我吃完,然后伸手擦了擦我嘴角。

“服了你了。”
他站起来走回灶台,把碗里那颗荷包蛋放进面汤里,端着碗回餐桌。我跟着他走回餐桌,重新坐在他拖鞋上,仰着头看他。这次我的表情变了——从“乞讨专用”变成了“得逞专用”,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蛋黄油的光泽。
他吃面的时候,我安静地趴在他脚边。他也没再赶我走。偶尔低头看一眼,我就在那儿,小爪子缩着,下巴搁在他拖鞋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
他吃完了面,站起来洗碗。我听见水龙头哗哗响,听见碗碟碰撞的声音,听见他把锅洗了,把灶台擦了。然后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你是不是还想吃。”

“汪!”

你怎么知道。

“你那眼神——直了。我刚刷完碗你就直了。”
他把手伸过来——我以为他要摸我头,结果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捞起来了。我被他夹在胳膊底下,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那个粉色小碗,里面的棕色小圆粒还堆着,纹丝没动。

你拿我干嘛去。
他把我带进了厨房。我被他放在料理台上,四只爪子踩在冰凉的台面上,有点滑,我打了个趔趄站稳了,抬头看他。
他打开冰箱翻了一会儿,掏出来一块鸡胸肉、一小盒鸡蛋、两根小油菜。他把东西放在案板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狗粮不吃是不是。”

“呜。”

不吃。

“行,我给你做。”

???

给我做?

刘宇宁。在厨房。切鸡胸肉。给我。做狗饭。
我坐在料理台上,整条狗像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在疯狂甩动。频率已经超出了“高兴”范畴,进入了“此狗随时可能起飞”的阶段。
他开始切鸡胸肉了。刀工不算顶级,鸡胸肉切得有大有小,有的厚有的薄,但他切得很认真,低着头,眉毛微微皱着,手指按着肉块。

他手指按着鸡肉。那鸡肉一会儿是我的了。他碰过的。他用手指碰过的。

我能不能申请不切。整块给我。我叼着吃就行。
他切好鸡肉,开火热锅,倒了点油。油热了之后他把鸡肉倒进去翻炒,厨房里瞬间弥漫出一股肉香。白色的鸡胸肉在锅里变色,边缘煎出一点点焦黄,油星子在锅里噼啪跳。

香。太香了。

比我刚才偷的那个荷包蛋还香。肉啊。这是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