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贴在后颈,凉得鹿清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丁程鑫的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甚至没有用力,只是把刀“放”在她皮肤上,像在试探她会不会抖。

“你怕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笃定。

“你的脉搏跳得很快。”
“被人拿刀抵着,不怕才不正常。”

鹿清冉没回头,声音却稳得惊人。
“但你不会杀我。”

丁程鑫没说话。
“你杀了我,就没人能证明那张照片是假的了。”

她慢慢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美工刀的刀背,一点一点往外推。
“而且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医生’,为什么会走进你的画室。”

刀被推离了三寸。
丁程鑫忽然笑出声来,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那把美工刀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然后“啪”地合上。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像刚看完一出滑稽戏。

“你果然不是医生。”

“医生不会这么冷静地跟一个拿刀的人讲道理。”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鹿清冉问。
丁程鑫歪头看她,目光像剥皮刀,一层层往她骨子里钻。

“你是我的画。从你进门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了。跟你是谁没关系。”
他站起来,走到画架旁,把那张没有五官只有眼睛的画布转过来。鹿清冉看到,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笔。暗红色,像一道未干的血痕,从眼尾斜斜划下,像泪,又像裂痕。

“你心里藏着一个人。”
丁程鑫用画笔点了点那道红痕。

“你从另一个世界来,对吗?”
鹿清冉僵住。
系统警铃大作:

【警告!目标人物对宿主存在“跨世界感知”能力!初步判定与其绘画天赋有关。请宿主立即否认,防止世界观崩溃!】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鹿清冉冷下脸。
“我看你是颜料吸多了,脑子不清醒。”

丁程鑫不说话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开始发稠。然后他转身,重新拿起调色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画画。

“你很像她。”
他忽然说。
“谁?”


“一个骗子。”
丁程鑫的声音低下去,笔刷在画布上沙沙作响。

“她跟我说,会带我的画走出这间画室,让所有人都看见。后来她拿走了我所有的画,卖给了别人,署名是她自己。”
“她人呢?”

鹿清冉问。

“死了。”
丁程鑫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下雨。1
这段剧情好带感啊

“车祸。就在她准备开个人画展的那天早上。那幅画展叫‘玫瑰新生’。”
空气像被冻住了。
鹿清冉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在昏暗灯光下瘦得惊人的轮廓,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把画室封得这么死。他不只是怕光,更怕再有人走进来,把他的世界偷走。
“所以你不再相信任何人。”

丁程鑫动作没停。

“相信?那东西,比废纸还贱。”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站在这儿?”

他画笔一顿,没回头。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如果我没装呢?”

鹿清冉绕到他侧面,逼他看她。
“如果我真的能帮你拿回那些画,让它们用你的名字,重新挂进美术馆呢?”

丁程鑫终于停下画笔。他转过头,眼底烧着一种很安静的火,不烫人,却能把人烧成灰。

“你拿什么保证?”
他问。
“我的命。”

“如果一个月内做不到,我就留在你的画室,给你当一辈子的模特。”

丁程鑫看着她,像在辨别她这句话里有多少真心。半晌,他伸出手,小指微微弯起。

“拉钩。”
鹿清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刚才还拿刀抵着她后颈的男人,会像个孩子一样用这种方式约定。
她伸出小指,勾住他的。
丁程鑫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像用冰雕出来的。他轻轻一拉,把她拽得往前踉跄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近。

“记住你的话。”
他低声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要是你敢骗我,我就把你画成一朵谢了的花。开不了,也逃不掉。”
系统音沉沉响起:

【丁程鑫黑化值:90%。好感度:22%。信任度:8%。】

【宿主成功与目标建立初步契约。但请警惕:该契约对目标而言,等同于“所有权宣示”。你已经成为他认定的所有物。】
鹿清冉抽回手,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先告诉我,偷你画的人是谁。”

丁程鑫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画布上被水洗掉的一层白。

“我前女友。”

“也是我第一个,想画死在画布上的人。”
他转身,在满墙玫瑰中抽出一块被蒙了黑布的画框,轻轻一扯。
黑布落下。
画上是一个女人,坐在玫瑰丛中微笑。每一朵玫瑰都红得滴血,而她的眼睛,被涂成了一片空白。

“她叫许薇。”
丁程鑫伸手,指尖在那片空白上轻轻一点。

“所有画被她带走以后,我花了一整年,画了这幅。只差眼睛,我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
他偏过头,对鹿清冉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

“你能帮我想起来吗?”
这拉钩我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