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知晚刚下课,手机震了一下,二哥发来一条消息:"下课来家里这儿一趟。把你那个小男朋友也带上。"
陆知晚看着屏幕上的"小男朋友"三个字,耳尖蹭地一下红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对面又追了一条:"别磨蹭,路上买两杯奶茶上来,你江澈哥要喝热的。"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确信二哥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发怒的痕迹,才松了口气。给林晓丞发消息的时候对方回得也快:"江澈哥也给我发了,说让我带上你过去,路上买两杯奶茶。"
两个人在奶茶店门口碰上的时候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手机给对方看屏幕上的消息。陆知晚看着林晓丞那条"你那个女朋友"的文字,林晓丞看着她那条"小男朋友"的称呼,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陆知晚先扭过头去假装看奶茶单,耳廓红了一整圈。
到了家门口,门虚掩着。陆知晚伸手推开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江澈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我就说吧"的得意劲儿:"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俩孩子有问题,你非说我想多了。"
然后陆景行的声音:"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开学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知晚进门的时候丞儿在门口等着,两个人看见对方那个眼神——"
"行了知道了,你看人准。"
"你这话语气不像夸我。"
陆知晚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客厅里两个大人坐在沙发上。陆景行翘着腿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他们进来,嘴角弯了一下,目光在他们俩并排站着的姿势上扫了一遍,笑意更深了。
"来了?奶茶呢?"
林晓丞把奶茶放在茶几上。陆景行伸手拿过一杯插了吸管喝了一口,没说好不好喝,但也没放下。
江澈没急着拿奶茶,他往前倾了倾身,双臂撑着膝盖,看着对面并排站着的两个人。"今天校园墙上那条帖子你们看了没有?"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拍得挺好,光线构图都不错,不愧是摄影社的。就是标题有点歧义——什么叫'疑似'?谈就谈了还有什么疑似不疑似的。"
陆知晚的耳朵烧起来了。"江澈哥——"
"哦不对,那条帖子后来编辑了。"江澈摸出手机划了一下翻到那张新的照片,举起来朝向两个小孩,"这条说'官宣了'。人家连心都给你画上了——我是不是该发条评论说声'恭喜'?"
陆景行在旁边喝了一口茶,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你发了人家以为你冒充。"
"那你发?"
"我不发。”
陆知晚跟林晓丞同时转头看着陆景行。他端着奶茶靠在沙发里,表情平平的,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弯了那么一丁点,像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懒得跟你们说"的样子。
江澈笑了一声,把手机收了。他站起来走到陆知晚面前,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行了,不逗你了。你俩那点事儿,我跟景行早就看出来了。别以为你俩藏得多好——开学第一天你进校门的时候,林晓丞跟条小狗似的等在门口,你看见他那双眼睛亮的——"
"江澈哥——"陆知晚拍开他的手。
"好好好不说了。"江澈退后一步,偏过头看着陆景行,"你听见了?她说不用谢我。"
陆景行没接茬,只是朝林晓丞扬了扬下巴:"别站着了。你俩在我这儿还紧张什么,坐下说话。"
两个人坐下了。江澈重新坐回沙发里,翘起腿来看着他们,目光里那层玩笑的劲儿收了一些,换成了另一种更安静的东西。
"我认真说一句啊,"他开口,手指转了转那支笔,"你俩在一起,我们都没意见。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你们俩现在都是学生,这条路你们自己选的,谁也别拖谁的后腿。要是让我知道你俩因为这个把练功落下——"
"不会。"林晓丞说。
江澈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笑起来,那种玩闹的劲儿又回来了:"行了行了,那我等着吃喜糖啊。别让我等太久,最多大学毕——"
"江澈。"陆景行放下奶茶杯,语气平淡但有效,"你再说下去他俩要钻地缝了。"
江澈看了一眼陆知晚红透了的耳根和脖子,收了声。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陆景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拿着奶茶往卧室走。
"我走了,你们仨慢慢聊。"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晓丞,"对了林晓丞,你要是哪天想学怎么给我妹买奶茶——她喜欢少糖去冰,加珍珠不加椰果——可以来问我。"
江澈:“你快滚吧!”
陆景行:"好好好我走了。"但笑声从走廊传来,一路沿着楼梯往上走,越来越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陆知晚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林晓丞坐在她旁边,手伸过去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江澈端着奶茶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你哥就那样,别理他。明天六点,迟到一分钟——"
"多耗十分钟横叉。"林晓丞接上了。
江澈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往练功房走。经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过头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两个孩子——一个红着脸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一个手还搭在她后背上没挪开。他什么也没说,走进练功房把门带上了。玻璃窗上映出他站在镜子前面喝奶茶的轮廓,肩线是松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陆知晚偏过头看着林晓丞,睫毛底下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但那双眼睛里面光碎碎的、满满的。
"你早知道了?"她问,"江澈哥说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不知道。"林晓丞说,"但好像也不惊讶。"
陆知晚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林晓丞的手从她后背移下来,落在她搭在膝盖的手背上,轻轻覆住了。
"明天早功。"她侧过头看他,"我是不是要早点到?不然你迟到了江澈哥要连我一起罚。"
"你快点。"他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你晚一分钟我也等你。"
陆知晚把手翻过来,手指慢慢挤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那我六点零一分到,正好多耗一组横叉。”
练功房里面,江澈的奶茶杯底磕在窗台上清脆一声响。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摇着,金黄色的、暖洋洋的,从玻璃外面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