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之初,他身形骤然隐动,借身法残影分化虚实,游走擂台各处,不与对方正面硬碰,专抓对手发力间隙。身形飘忽如影、灵动如风,虚实难辨、轨迹莫测。
对手狂暴剑招一次次落空,蛮力尽数劈在空处,心态愈发急躁,攻势渐渐杂乱无章。
陆知珩借力打力、见招拆招,以最轻巧的柔劲化解最狂暴的锋芒,不断消耗对手心神与灵力。
待对手破绽彻底暴露,他骤然近身,指尖灵劲精准点中对手经脉破绽,一瞬封灵、一瞬破势。
对手浑身灵力滞涩紊乱,瞬间落败。
全程行云流水,四两拨千斤,尽显极致灵巧与智谋。
七号擂台,温叙白一战,最是耐心沉稳,耐力绝伦。
他的对手擅长持久战,攻守均衡、耐性极强,不贪快、不贪猛,以稳步消耗拖垮对手,是最难速胜的类型。
整场比试,没有极速交锋,没有狂暴对拼,只有稳稳当当的拉锯缠斗。
对手不急不躁,稳步试探、层层推进,一点点压缩温叙白的活动空间,试图以持久战磨空他的灵力。
可温叙白心性最是沉静耐心,最擅防守维稳。
他守得滴水不漏,步步扎实、招招稳妥,防御无半分破绽,无论对手如何试探、如何消耗、如何推进,始终稳如磐石,岿然不动。
漫长的拉锯战后,对手率先灵力透支、心神疲惫、耐心耗尽,攻势彻底疲软。
抓住时机,温叙白稳步反击,层层突破对方防御,以一记规整沉稳的灵术收尾,稳稳拿下胜利。
七座擂台,七种打法,七种锋芒。
顾云澜沉稳运筹、季星遥悍勇逆风、楚清鸢温润克刚、沈砚辞一剑碾压、陆知珩灵动诡变、温叙白持久维稳。
六人六场战役,各展所长、尽数晋级,无人落败。
暖阳洒落在七座擂台之上,七道身影先后走下台,朝着伫立旁观的苏婉星汇聚而来。
七人并肩而立,衣袂迎风微动,气息虽各有疲惫,眼神却尽数明亮坚定。
演武场上的喧嚣依旧,可属于他们的默契与羁绊,在一场场并肩征战、一次次亲眼见证彼此成长的过程中,愈发根深蒂固。
而赛场深处,萧珩静静看着七人全员晋级的身影,眼底阴霾沉沉。
赛程过半,强者留存。
真正的巅峰对决,宿命交锋,已然近在眼前。
秋日朝阳缓缓爬升,淡淡的金光漫过青云宗绵延错落的殿宇,山间微凉的晨风吹散一夜积攒的薄雾。偌大的演武场早已人声鼎沸,层层环形看台座无虚席,石阶缝隙里还残留着昨日打斗飞溅而出的细碎石屑。四座主擂台之外,另外三座副擂台同样布置着一层莹白色的防御结界,结界流转着温润厚重的灵光,能够缓冲兵器相撞爆发出来的狂暴灵力,避免台下无辜弟子被战斗余波所伤。
经过两轮残酷的淘汰筛选,原本上百名参与大比的内门弟子,如今仅仅剩下二十七人。能够走到第三轮的修士,没有一人是泛泛之辈。那些靠着一点旁门机缘、招式粗浅的弟子,早已在前两轮擂台之上黯然退场。留存下来的每个人,都打磨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战斗路数,有人苦修肉身,有人专精幻术,有人醉心剑道,有人研习御器,同辈之中,皆是一方好手。
今日的比试,不再是浅层次的招式比拼,而是心性、耐力、战术、根基全方位的博弈。
天色刚亮,所有晋级弟子便聚集到大比广场中央,排队抽取第三轮对战木签。青铜签筒被常年灵力浸润,表面泛着暗沉的铜光,一根根打磨光滑的木签安静地躺在筒内。每一名弟子上前,神色都不由得紧绷几分,谁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对上何等强悍的对手。
苏婉星缓步走上前,纤细白皙的手指探入冰凉的签筒,轻轻搅动,抽出一支木牌。木牌上面,一笔一划镌刻着数字“四”,代表她今日依旧在四号主擂台出战。
她本轮的对手,名叫林砚,是青云宗之内名气不小的御器修士。
周遭排队抽签的弟子,看到对战名册草稿上的名字,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
“是林砚!这下苏婉星不好打了。”
“千机御器术名震内门,七柄飞刃同时操控,四面八方合围,躲闪的空间极小,就算剑术再精妙,也很难招架漫天法器。”
“林砚潜心修习御器整整七年,平日里低调内敛,极少主动张扬,可是往年大比,多少赫赫有名的剑修,全都败在他的飞刃阵下。”
苏婉星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签表面,神色没有一丝波澜。她听过林砚的名号,心中清楚这一战绝不会轻松。抽签结束之后,所有人散开,各自寻安静之地调息运气。
半个时辰之后,裁判长老浑厚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第三轮宗门大比,正式开战。
一座座擂台,战斗接连打响。兵器撞击的脆响、灵力爆发的轰鸣、修士沉喝之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便轮到四号擂台的对决。
苏婉星身形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冰凉平整的青石擂台之上。一身素白弟子长袍随着动作微微扬起,长剑安稳斜挎在腰间,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冷沉静,看不出半分焦灼。
擂台另外一端,林砚缓步登台。
他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衫,布料轻薄,风吹之时衣摆微微晃动,模样温润斯文,看上去更像是一名埋首书斋的书生,全然没有杀伐之气。旁人初见他,极易被这份温和的外表蒙蔽。唯有细看,方能发现他腰间悬浮着七枚镂空玄铁剑鞘,七柄一尺多长的银亮短刃,静静收纳于鞘中,刀刃泛着一缕冷森森的寒光。
林砚抬眼看向对面的苏婉星,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听不出敌意,却藏着十足的底气:“苏师妹,前两轮擂台,我悉数观摩。横练周莽、幻术云漪,皆是不好应付的对手,你能够从容取胜,着实令人佩服。但我的千机御器术,攻击没有死角,飞刃自四面八方袭来,闪避极为艰难。待会儿交手,若是支撑不住,不必硬撑。”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已然亮出底气。
苏婉星单手握住剑柄,微微颔首:“请。”
站在擂台边缘,白发裁判长老抬手,灵力凌空一扬。
“比试,开始!”
号令落下的一瞬间,林砚双目神色倏然一变,温润的外表之下,骤然涌出磅礴绵长的灵力。他双手于身前轻轻抬起,十根修长的指尖飞快灵巧地弹动,一道道淡青色灵力丝线自指尖蔓延而出,牢牢牵引住七柄短刃。
嗡————!
一阵连绵不断、令人牙根微麻的金属震颤之声轰然响起。
七柄银亮短刃瞬间脱离腰间剑鞘,尽数悬浮在半空之中。七柄飞刃高低错落,在擂台四周飞快盘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流光。三柄飞刃压低高度,贴着青石台面低空盘旋,负责封锁脚下走位;两柄飞刃居于半空,横向横扫,拦截横向闪避的路线;余下两柄高悬擂台顶端,伺机自上而下俯冲刺杀。
转瞬之间,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刃网,彻底将苏婉星周身所有方位牢牢锁死。台下围观的弟子不由得屏住呼吸,不少人下意识往前踏出几步,目光死死盯住擂台之上。
林砚指尖微微一压。
进攻,骤然降临。
低空游走的三柄短刃率先疾驰而出,贴着地面飞速掠来,刀锋摩擦青石,溅起一连串细碎火花。半空两柄飞刃斜斜横斩,封死苏婉星向两侧躲闪的道路,头顶两柄利刃,如同坠落的流星,猛地朝着她的肩头、后颈俯冲而下。七柄兵器各司其职,攻势层层相扣,一招接着一招,没有丝毫停顿的空隙。寻常修士,遇上这般铺天盖地的围攻,瞬间便会慌了心神,四处狼狈逃窜。
但是苏婉星脚下,纹丝不乱。
自剑冢之内参悟而来的超凡感知,此刻发挥到极致。每一柄飞刃飞行的速度、灵力牵引的轻重、转向之时细微的滞涩,全部清晰无误映入她的感知之中。她并不盲目奔跑躲闪,那样只会快速消耗自身灵力,最终被漫天飞刃耗垮。
呛啷一声清鸣,长剑彻底出鞘,雪亮的剑光自鞘中喷涌而出。
她手中长剑并不大范围挥舞,没有释放声势浩大的剑气,每一次挥剑,目标极为精准。剑身精准横挡,“铛”的一声,重重磕偏迎面斩来的短刃;手腕轻巧一转,剑尖斜挑,将俯冲而下的飞刃挑飞。
金铁交击的脆响如同急雨敲瓦,叮叮当当连绵不绝。
无数道银光疯狂围攻,苏婉星一柄长剑,冷静地化解一波又一波攻势。她脚步在方寸之间轻微挪动,永远站在攻势缝隙之中,绝不贸然冲出刃网范围。
林砚指尖不停,心中渐渐泛起一丝讶异。
他这套千机刃阵,最擅长逼迫对手不断消耗灵力。以往对战剑修,对方为了躲避攻击,不断大幅度腾跃,数十招之后,灵力便开始明显衰减。可眼前的苏婉星,攻防效率极高,每一剑格挡,力道拿捏分毫不差,不多浪费一丝一毫灵力。任凭飞刃如何狂攻,她的气息依旧平稳悠长,不见半分紊乱。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上百招已然过去。
不间断操控七柄法器,对修士神魂、灵力的消耗极为恐怖。林砚额角,悄然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指尖牵引灵力的动作,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高速盘旋的七柄银刃,流转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丝。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苏婉星漆黑的瞳孔寒光一闪。
她不再一味防御,脚下猛地一踏青石地面,身形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冲破漫天交错的刃影,径直朝着林砚本体突进。
林砚心头猛地一震,大惊失色,慌忙调动全部七柄飞刃回撤,飞回自己身前,构筑一道严密的防御屏障。可长时间高强度御器,他灵力已然跟不上应急的调动速度。飞刃回防慢了半步。
凛冽锋利的剑尖,转瞬之间,便抵达林砚胸前一寸的位置。冰冷刺骨的剑锋寒气,扑面而来。只要苏婉星手腕微微向前递出一分,便能够伤到他。
半空之中,七柄银刃失去灵力支撑,哐当哐当,接二连三坠落在擂台石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砚僵硬地站在原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长剑,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他清楚,胜负已定,再做挣扎,已是徒劳。
“我输了。”他坦然开口,脸上并无恼羞成怒,只有由衷的叹服,“你的预判与剑心,远超我的预料。”
“四号擂台,苏婉星,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结果。
苏婉星手腕微微收回,长剑归鞘,朝着对手微微颔首。转身迈步,缓缓走下四号擂台,来到演武场侧边一片相对空旷的观战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轮到自己上场。她安静立于围栏外侧,目光望向其余六座擂台,凝神观看六位同伴的每一场鏖战。
他们六人,各自遇上风格迥异的强敌,每一场对决,都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一号主擂台之上,轮到顾云澜登台对战。
他今日的对手,名叫熊嶂,乃是一名专修肉身霸体功法的内门弟子。熊嶂生来体魄远超常人,常年浸泡淬体药液,皮肉坚硬堪比精钢,最擅长正面硬碰硬的厮杀。他不修习精妙剑术,一双赤手空拳,便是最为凶悍的兵器。
登台之后,熊嶂粗壮的拳头轻轻对撞,砰砰两声闷响,周身淡黄色的护体罡气升腾而起。他身形高大魁梧,站在青石擂台之上,好似一座敦实厚重的小山,擂台石板,仿佛都随之微微下沉。
台下不少弟子看见熊嶂,不由得低声议论。
“熊嶂的霸体拳,威力骇人,曾经一拳将对手打出擂台。顾云澜智谋无双,可是肉身比拼,他并不占优势。”
“就看顾云澜能不能拉开距离,不断消耗对手了。”
比试号令一响,熊嶂脚下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和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地面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他怒吼一声,裹挟浑厚罡气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顾云澜面门狠狠砸去。这一拳若是打实,纵然有灵力护体,骨骼也极易断裂。
面对雷霆一击,顾云澜没有选择拔剑硬接。
他手中长剑横在身前,脚步轻巧后撤,身形向着侧面滑出数尺,刚刚好避开狂暴的拳锋。拳头重重砸落在擂台,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四散飞溅,坚硬的青石台面,赫然多出一个浅浅的拳印坑洼。
一击落空,熊嶂毫不停歇,双拳轮番出击,狂风骤雨一般,朝着顾云澜不断猛砸。他进攻方式直白粗暴,不讲花哨招式,每一拳,都拥有开山裂石的蛮力。整片擂台,到处都回荡着拳风呼啸之声。
顾云澜自始至终,心神沉稳如水。
他非常清楚,绝对不能和对方比拼肉身力量。于是他依靠灵巧的步法,不断游走迂回,始终停留在熊嶂拳头刚好差一寸够不到的安全距离。长剑并不主动出击,仅仅横于身前,冷静观察对手每一次出拳的习惯、发力节奏、转向的短板。
熊嶂一身蛮力固然恐怖,可巨大的身躯,极大限制了转向、变速的灵活度。连续不断的狂攻,对体力、灵力消耗十分惊人。他一拳又一拳落空,心中渐渐焦躁,呼吸慢慢变得粗重,额头上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攻势虽然依旧狂暴,但是招式之中,破绽越来越多。
顾云澜耐心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
熊嶂猛地纵身跃起,双拳一并向前轰出,使出霸体拳之中威力最强的一式。这一招全力出击之后,身体会短暂出现滞空,落地的一瞬间,便是他最虚弱的间隙。
顾云澜双目一凝,不再后退。
他脚步猛地向前踏出,手腕一抖,长剑骤然出鞘。第一道剑光,精准点向熊嶂手肘经脉,打乱他劲力流转;第二道剑光,横削而出,逼迫对方仓促收招;第三道快剑,轻轻一点,落在熊嶂的肩头罡气薄弱之处。
三下连击,一气呵成。
“噗”的一声轻响,护体罡气被剑尖的灵力震荡破开。熊嶂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退数大步,脚下晃动,险些直接摔下擂台。他大口喘着粗气,灵力消耗大半,已然无力发起新一轮猛攻。
熊嶂垂下双拳,沉闷出声:“我认输。”
顾云澜收剑而立,气息依旧平稳,不见半分慌乱。从头到尾,他不逞一时之勇,以谋略对战蛮力,不急不躁,稳稳拿下一局,晋级下一轮。
二号擂台的厮杀,是全场最为热血、最为惊险的一场。
季星遥的对手,名为风朔,是一名敏攻型修士。风朔不修炼厚重防御功法,毕生钻研极速身法,身形飘忽不定,能够幻化出数道残影,贴身快攻,招招刁钻,专攻对手关节、经脉等薄弱位置。往年大比,无数强敌,都败在他迅疾无双的身法之下。
战斗刚刚开启,风朔身形一晃,瞬间分化出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方向朝着季星遥突袭而来。淬了灵力的短匕寒光闪烁,飞快刺向季星遥四肢。
季星遥急忙抬手格挡,双臂灵力凝聚,硬挡下数波快攻。锋利的匕首划破他外层的青色弟子服,胳膊之上,立刻多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前几日苍莽山历练留下的旧伤,被剧烈牵动,一阵钝痛顺着肩膀蔓延全身。
台下众人见状,不由得一阵惊呼。
季星遥开局,便落入下风。
风朔的速度太快,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不断骚扰偷袭,不给季星遥一丝喘息调息的机会。匕首一次又一次擦着皮肉掠过,短短几十招之内,季星遥身上多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他不断向后退守,被逼到擂台边缘,脚下距离坠落,仅有一步之遥。
可即便是身处绝境,季星遥没有生出半点认输的念头。
他性格赤诚悍勇,越是被压制,心底那股不服输的韧劲,便越是沸腾。一边躲闪漫天袭来的匕首,他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死死盯住纷乱交错的残影。他慢慢分辨,哪一道影子是真身,哪一道只是迷惑视线的幻象,默默记下对手突进、变向的节奏规律。
几番凶险的贴身缠斗之后,季星遥终于摸清风朔身法的破绽。
风朔极速移动,固然无人能及,可是高速转向之时,重心会有一瞬偏移。
察觉到破绽,季星遥战术骤然一变。
他不再一味被动防御。猛地一声沉喝,浑厚磅礴的灵力自体内爆发而出。他舍弃精细灵巧的招式,大开大合,一双布满灵力的手掌,带着刚猛无匹的力量,径直朝着迎面冲来的真身狠狠压去。
风朔见状,依旧想像从前一般,身形一闪,绕至侧面偷袭。
但季星遥早有预判,一掌横推,封锁住他所有迂回躲闪的路线。狂暴的灵力浪潮扑面而来,硬生生打乱风朔高速的身法。他脚下一个踉跄,速度骤降,残影瞬间尽数消散。
季星遥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步步紧逼,雄浑的掌风一浪高过一浪,不给对手重新提速的机会。
风朔接连败退,灵力飞速消耗,身法越来越迟缓,再也无法重现方才鬼魅一般的速度。
几番强硬的对拼过后,风朔体力濒临枯竭,躲闪不及,被一掌震中胸口,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上擂台的防护结界。
他捂着胸口,艰难喘息,最终缓缓抬手:“我认输。”
鲜血顺着季星遥手臂的伤口缓缓渗出,他微微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汗珠,却依旧身姿挺拔。一场惊心动魄的逆风苦战,他咬牙坚持,险险拿下胜利。
三号擂台的对决,没有震天动地的猛攻,画风清雅淡然,却是一场灵力属性之间的博弈。
楚清鸢此番对战的修士,唤作赤炀,专修烈焰灵术。赤炀抬手之间,便能唤出汹涌烈火,烈焰温度极高,一旦被火焰缠上,灵力防护很快便会被灼烧消融,杀伤力极为狂暴。
比试号角吹响的刹那,赤炀掌心一翻,一团赤红耀眼的烈焰,自手掌升腾而起。他手臂向前一挥,一条汹涌的火浪呼啸奔涌,席卷大半个擂台,热浪扑面而来,就连擂台外围的结界,都微微发烫。
台下不少弟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子。烈火术法,视觉冲击力极强,一旦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可楚清鸢神色平静,不见丝毫畏惧。她精通草木、清润类灵术,平日里时常研究草药,最擅长以柔化刚。
她双手缓缓抬起,指尖淡绿色灵力缓缓流淌。温润莹白的薄雾,自四面八方升腾而出,薄薄一层灵雾,萦绕在她身体四周。灵雾并非用来冲击对手,而是化作一道绵绵不绝的缓冲屏障。
滚滚烈火迎面撞进白茫茫的灵雾之中。
狂暴炙热的火焰,遇上清润水汽灵雾,火势便被一层层消解、降温。滔天烈焰,不断被雾气稀释,火浪的威力,一层一层衰减,抵达楚清鸢身前之时,威力已然不足原先三成。
赤炀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烈焰,被轻描淡写化解,心中不免急躁。他不断调动体内灵力,一波又一波释放更为猛烈的火球、火墙,恨不得瞬间将整片擂台化作一片火海。
但是楚清鸢操控的灵雾源源不断。
无论对方释放何等狂暴的烈焰攻势,温润的灵雾都缓缓铺开,如同无边细雨,一点点浇灭翻腾的火舌。烈焰一次次冲击,一次次徒劳无功。
无休止释放高阶火焰术法,灵力消耗速度极其恐怖。没过多久,赤炀脸色微微发白,体内灵力储备飞速下滑。他的攻势,慢慢减弱,释放出的火焰,体积越来越小。
楚清鸢察觉到对手灵力亏空,开始缓缓主动推进。
纤细透明的灵力细丝,自茫茫白雾之中悄然延伸出来,如同柔韧的藤蔓,悄无声息朝着赤炀四肢缠绕而去。灵丝并不锋利,却能够轻轻束缚经脉,阻滞灵力流转。
赤炀慌忙调动残存灵力,想要灼烧断开灵丝。可他体内灵力已然不足,越是挣扎,缠绕在身上的灵丝便收得越紧。他手臂微微发麻,术法运转滞涩,再也唤不出像样的火焰。
楚清鸢隔着漫天灵雾,轻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到对手耳中:“你的灵力已然将近耗尽,不必强行再战。”
赤炀看着周身缠绕的灵丝,心知败局已定,无奈放下双手:“我认输。”
一场以柔克刚的博弈,楚清鸢不疾不徐,不伤敌身,从容拿下本轮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