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盯着玄关地上那堆橘色猫毛,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刚才下班开门,就听见浴室哗哗响,以为进了贼,抄起门口的棒球棍踮脚走过去,浴室门刚拉开一条缝,热腾腾的水汽先扑了脸。
里面站着个光裸的男人,宽肩窄腰,后背线条绷得利落,发梢滴着水,听见动静慢悠悠转过身。
男人眉骨很高,眼尾微挑,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视线落在她攥着棒球棍的手上,又扫过她惊得瞪圆的杏眼,那眼神熟悉得她后背一麻。
跟他家养了半年的奶橘猫讨猫条吃的时候,眼神一模一样。
陈浚铭吓得往后退了三步,棒球棍“哐当”砸在瓷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
你你你是谁?怎么进我家的?!

男人弯了弯腰,随手扯过挂在旁边的小熊浴巾围在腰上,那浴巾还是她上周给奶橘买的洗澡专用,尺寸给他围刚合适,露出的脚踝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橘色猫毛。
他走出来,身高得有一米八九,站在她面前像堵墙,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陈浚铭吓得往后缩,脚后跟磕到沙发腿,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

不认识我了?
男人伸手,指尖还带着点浴室的潮气,轻轻碰了碰她软乎乎的脸颊,指腹蹭过她发颤的眼尾,动作熟稔得很。

昨天你还抱着我睡,给我喂草莓味的猫条,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陈浚铭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了。
她猛地低头去看沙发旁边的猫窝,里面空空的,平时橘猫总爱叼着玩的逗猫棒掉在地上,旁边还摆着今早刚换的猫碗,猫粮还剩了大半。
她养了半年的奶橘,叫橘子,每天早上会踩她的脸叫她起床,会抱着她的手腕蹭,会在她加班的时候蜷在她电脑旁边睡觉,除了有点拆家、爱跟她抢草莓蛋糕吃之外,乖得不行。
苏软颤着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空了的猫窝,嘴唇抖了半天。
你是……橘子?

男人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跟以前橘子用脑袋拱她手心的时候一模一样。

总算认出来了,不枉我昨天陪你看了三个小时的狗血剧。
苏软整个人都懵了,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她嘶了一声,不是做梦。
她猛地跳起来,抓过旁边的抱枕挡在胸前,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你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傅时衍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的小熊浴巾,没动,反而弯腰凑近了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红的耳尖,苏软吓得往后躲,后背抵到了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我没有衣服,你以前给我买的都是猫爬架猫罐头,没给我买过人穿的衣服。
他说得理直气壮,苏软噎了一下,差点被气笑。
我以前哪知道你能变成人啊!你赶紧变回去!我一个女生家里住个陌生男人算怎么回事!

傅时衍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缩。

变不回去了,至少现在变不回去。
那你走啊!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赖在我家吧?

苏软伸手去推他,手刚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他攥住了手腕。他的手掌很大,温热的掌心裹着她的手,力道不重,却挣不开。
他微微弯腰,视线跟她齐平,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我不走,你捡的我,你得负责。
苏软都快急哭了,她昨天就是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捡了只冻得发抖的小奶橘,怎么现在还要负责养个大活人了?还长得这么好看,哦不对,好看也不能赖在她家啊!
她正想再争辩,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还有房东张阿姨的大嗓门。
“小苏啊!我给你带了你上次说要的辣椒酱!开门!”
苏软的脸瞬间白了。
张阿姨要是看见她家里有个只围了个浴巾的男人,明天整栋楼都得传她未婚同居!
她慌慌张张地想把傅时衍往卧室推,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反手拉进了怀里。他的胸膛很烫,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发红的耳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笑。

想藏我?晚了。
敲门声越来越响,张阿姨已经在喊她是不是不在家了。
傅时衍勾了勾嘴角,伸手就要去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