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按规制侯语茉需要拜见宗室长辈。范丞丞心怀愧疚,在外刻意做足恩宠模样,可言语缝隙间依旧逃不开苏晚的影子。这份刻意表演出来的温情,侯语茉看得通透。就在此时,消失许久的苏晚传来消息,正在奔赴京城,一石激起千层浪,各方府邸纷纷议论
靖王府·沁芳院
天光大亮。侯语茉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夜未曾合眼。灵汐细心替她梳理乌黑长发,换上一身端庄石青锦缎朝服,今日要前去拜见王府一众宗室长辈。晚翠捧着首饰盒垂手站在一旁,时不时悄悄打量铜镜之中的侯语茉。

(压低声音):小姐,今日要面见一众宗室长辈。昨夜之事闹得难堪,但愿王爷今日在外人面前,能顾全您正妃体面
(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淡淡扯了扯嘴角):他是当朝亲王,自然懂得什么模样该表演给外人看。只是真心假意,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范丞丞迈步走入屋内。他换下喜服,一身亲王常服,眼底也带着浓重倦意,昨夜在书房坐了大半宿,洞房错认一事始终压在心头。
灵汐、晚翠连忙屈膝行礼。

王爷

王爷
范丞丞抬手示意二人退到外间,房中只剩夫妻二人。他缓步走到梳妆镜边,看向镜中的侯语茉。
昨夜,是本王醉酒失度,口出浑话,委屈王妃。

(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珠钗):王爷既然知晓是醉酒,那此事便可翻过。只是希望往后,王爷分得清眼前人是谁。我是圣旨册封的靖王妃侯语茉,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眉头微微蹙起,听得出话语里埋藏的刺痛):本王明白。你是明媒正娶入府的正妃,往后王府中馈尽数交由你执掌,府中上下,无人可以轻待你。今日拜见宗室,在外,我定会护好你的体面

他伸出手,想要轻扶她的肩膀,侯语茉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
名分尊荣,圣旨已经赐予我。我想要的,并不单单只是“体面”二字。王爷心中装着苏晚,我无法强求您一夜之间尽数抹去过往。可我不愿往后余生,日日活在另一个女子的阴影之下。

(收回手,神色复杂):苏晚早已杳无音讯,世事变迁,我与她,早就没有任何可能。王妃不必时时介怀一个消失之人。

人不在王府,可她的影子时时刻刻留在此处。昨夜王爷醉酒脱口便是她的名字。叫我如何能够全然不介怀。

范丞丞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心底愧疚越发深重。
往后,我会克制自己。今日拜见宗室,随我一同前去。在外,我会尽一个夫君该尽的本分。

缓缓起身,转过身正视他):但愿王爷言行合一。我既嫁入靖王府,便会恪守靖王妃本分,打理内宅,严守规矩。但还请王爷铭记,侯府嫡女,不会甘愿一辈子做旁人的替身。

就在二人对话僵持之际,门外侍卫匆匆赶来,在外低声禀报。

侍卫:启禀王爷,南方传来密报,线人回报……苏晚尚在人世,近日已经动身,向着京城赶来。
范丞丞浑身猛地一震,脸色骤然变化,跨步快步走到门口。
你所言当真?消息确凿吗?


侍卫:线人回报属实,只是尚且没有查到她确切落脚行踪。
侯语茉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新婚第二日,方才还在谈论消失的故人,如今对方竟要重回京城。
范丞丞此刻满心都是苏晚的消息,全然顾不上身旁正妻的神色,语气难掩急切
继续派人全力追查,一旦得到确切下落,立刻回禀本王。

侍卫领命退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侯语茉望着范丞丞难掩激动的侧脸,声音微微发颤。
才新婚第二日,她就要回来了。王爷心中,是不是十分欢喜。

范丞丞猛然回头,看见侯语茉苍白的面容,才骤然记起身侧站着自己的正妃,慌忙压下眼底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王妃,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此事太过突然,我只是……意外她还活在世间。

是意外吗?还是心底一直暗暗期盼这一日到来。王爷方才的神情,可以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的眼睛。我与王爷新婚伊始,苏晚的消息便接踵而至。这座靖王府,到底是谁的归宿。

你才是名正言顺的靖王妃。就算苏晚踏入京城,我与她,也绝无可能。

(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但愿王爷能够说到做到。宗室那边该动身了,王爷,莫要叫宗室长辈久等。

灵汐听见屋内气氛不对,掀帘进来伺候侯语茉整理衣装。晚翠立在门侧,方才屋内全部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畔,垂着头,眼底暗流翻涌。
侯府书房

新婚第二日,便传来消息,苏晚尚在人世,正赶赴京城。

(面色阴沉)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昨夜洞房错认,今日又爆出苏晚将要回京。语茉才刚刚嫁过去,就要面对这般难堪局面。范丞丞听闻消息那般激动,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一旦苏晚踏入京城,必定风波四起。范丞丞旧情未断,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侯语茉名分稳固是事实,可情意二字,是圣旨管束不住的。

我妹妹堂堂侯府嫡女,难道嫁过去就要日日周旋于一个旧人阴影之下?

如今我们不能强行阻拦苏晚入京,那样反倒落人口实。只能增派可靠人手保护王妃,紧盯苏晚行踪与靖王一举一动。只要范丞丞敢苛待正妃,侯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劳烦你备好名帖,以拜访名义前去靖王府一趟。不必直接提起苏晚,旁敲侧击敲打范丞丞,叫他时刻谨记,语茉是朝廷钦封的靖王妃。

我明白,我即刻便去准备。
太子府
太子王俊凯听完属下回禀,神色沉稳。太子妃傅诗晚坐在一旁。

殿下,密报传来,消失许久的苏晚还活着,正赶往京城。靖王得知消息之后,心绪大乱。

有意思。我二弟范丞丞和侯府的联姻本是强强联合,如今苏晚归来,这层联盟便生出裂痕。

侯语茉刚成为靖王妃,立足未稳。苏晚一旦入京,靖王府内宅必定永无宁日。若是靖王因为旧情冷落侯语茉,侯府便会心生怨怼。于我们虽是机会,却也容易搅动朝堂大乱。

范丞丞手握重兵,儿女情长便是他最大的软肋。我们不必主动搅局,静观其变即可。传令下去,麾下之人不许主动接触苏晚,不要引火烧身。

臣妾记下殿下吩咐。
誉王府花厅
年纪最小的誉王王源听完密探禀报,端起茶杯,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苏晚竟然还活着,要回京城了。靖王得到消息,神色都变了。

二哥范丞丞这桩赐婚本是固若金汤,如今杀出一个苏晚。只要他放不下旧人,便会和侯府离心离德。

王爷不可太过乐观。苏晚没有半点皇室名分,侯语茉是圣旨钦点正妃,背后还有侯府庞大势力。范丞丞身为亲王,分得清利弊,未必敢为民间女子公然得罪侯府。

理智归理智,情意归情意。人心最难掌控。就算范丞丞不给她名分,只要心中念着苏晚,夫妻隔阂便消不掉。隔阂种下

杨知韶:那我们应当如何行事?

持续打探苏晚行程,不去主动拉拢,只收集情报,看靖王如何抉择。
丞相府闺房

才新婚第二日,就传出苏晚要回京城的消息。这下靖王府怕是再无宁日。可怜侯语茉,好日子还没有过上,旧人便要归来。

立于窗前,面色凝重):苏晚归来,连朝堂都会受到震动。范丞丞军功赫赫,若是沉溺儿女私情,会遭受宗室大臣的非议弹劾

我择几日办赏花宴邀约侯语茉,多多宽慰她。她困在王府之中,能说贴心话的人太少。

可以。切记不要当众议论苏晚,免得流言自我们府中流出,徒增是非,只需安抚侯语茉即可。
文官府邸

苏晚未死,正在奔赴京城,这件事已经在官员圈子悄悄传开。

(放下手中书卷,眉头紧锁):靖王刚迎娶侯府嫡女作为正妃,旧人骤然归来,最为忌讳。若是范丞丞处理不当,不止内宅大乱,甚至会引来宗室上书,指责他罔顾赐婚圣旨。

就怕靖王被旧情冲昏头脑,私下接济庇护苏晚,授人以柄。

我们文官保持中立,不主动参奏,也不刻意维护,只看靖王能不能守住亲王本分。
镇国将军府

满脸忧心忡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苏晚竟然要回来了。语茉姐姐才嫁过去,这叫她如何自处

这一道难关,终究要靠侯语茉自己熬过去。她手握正妃名分,可情爱带来的煎熬,外人帮不上多少。

我想要立刻登门探望她。

暂且缓两日。今日她要拜见宗室长辈,诸事繁杂。过几日,我们备好礼品再上门拜访。
将军府厅堂

苏晚尚在人世,将要来京城。靖王听闻消息神色激动,勋贵圈子之中已经传开。

我与范丞丞并肩沙场,我了解他。骤然得知心中旧人尚活于世,心绪难平在所难免。但他如今已是迎娶侯府正妃的亲王,应当拎清轻重。

可陷进情字之中,哪里那么容易分得清清楚楚。就怕旧情复燃,委屈了侯语茉。

但愿他公私分明,切莫因为私情,误了家国,也辜负自己的王妃。
靖王府公主院

怎么会!苏晚还活着,要回京城?兄长才刚刚大婚,偏偏遇上这种祸事!

消息属实,方才侍卫传回密报。王爷听闻消息之后,难以掩饰内心激动。

昨夜洞房错认,已经够委屈嫂嫂。如今苏晚要来京城,嫂嫂心中该何等寒心。我必须前去规劝兄长。

公主规劝可以,但是言辞务必委婉。王爷执念深厚,言语太过强硬,反倒激起逆反之心。如今侯语茉是明旨册封的靖王妃,她的地位万万不能被动摇。

我心中有数。无论发生何事,侯语茉是靖王妃这件事,绝不能乱。
隐秘别院

消息传来,苏晚尚在人间,已经动身赶赴京城。靖王得到消息,心绪激荡不已。

苏芷涵(坐在灯下,轻轻转动手中茶杯):该来的终究躲不开。侯语茉顶着替身的名头成婚,如今那个旧人便要回来了。靖王府这一潭水,彻底被搅浑。

我们要不要前去接触苏晚?

不可贸然接触,苏晚心性不明,风险太大。我们只远远观望,看这一场情爱纠葛,最后落得何等结局。
城外茶肆

靖王新婚第二日,就听说旧日心上人苏晚活着,正在赶回京城。这下靖王府可要热闹起来了。

(轻轻叹气):侯语茉空有正妃尊贵身份,心上却横着一个挥之不去的故人。往后王府之中,

就怕靖王重念旧情,冷待明媒正娶的王妃。

是福是祸,一半看靖王本心,一半要看侯语茉能不能守住自己。
【靖王府·去往宗室府邸的马车内】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街道,车厢之内气氛沉闷,一路沉默无言。
许久之后,范丞丞率先打破车厢里的寂静。
方才听闻苏晚消息,我一时失态,还望王妃莫要介怀。

侯语茉目光望向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
就算我介怀,又能如何。人还未踏入京城,王爷便已经心神大乱。我只盼,等到苏晚真正踏入京城那一日,王爷还能记得,坐在你面前的,是你的靖王妃。

范丞丞望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满是愧疚,却无言辩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