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卷《命运的钟声》·第十一章

【免责声明】 本文为《名侦探柯南》同人二次创作，原著版权归青山刚昌老师及版权方所有。本作非商业、非盈利，仅供同好交流。原创情节与结局均为作者个人创作，侵权请联系删除。主CP：灰原哀×圆谷光彦｜全员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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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约定

米花町的第一场雪落在十二月第一个星期三的早晨。

柯南推开窗户的时候，冷气扑了他一脸。院子里薄薄一层白，屋顶和树枝都覆着细霜，路灯还亮着，在灰色的晨光里显得昏黄。他呵出一口白气，看它在空气里散成一片雾。毛利小五郎在客厅里打着喷嚏，兰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多穿一件再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毛利搓着鼻子把外套拉上，转头看到柯南站在窗边，“小鬼，别愣着，上学了。”

柯南穿好外套，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兰蹲下来帮他把围巾绕好。她手指的动作很熟练，绕了两圈打了个不太紧的结，然后拍了拍他肩膀：“雪天路滑，走慢一点。”

“嗯。”

他其实不需要别人帮忙系围巾。但他没有躲开。

学校里操场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元太第一个冲出去在雪地上打滚，步美蹲在地上捏雪球，光彦站在廊檐下看着他们，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聚了又散。柯南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一起看雪。

“柯南君，”光彦过了一会儿开口，“你以前住的地方，下雪吗？”

“下。”

“那你堆过雪人吗？”

“堆过。”

“堆得好吗？”

“不太好。”

光彦笑了一下：“那今天一起堆一个吧。”

他们在操场角落找了一块没被踩过的雪地，光彦蹲下来用手把雪拢成团，手冻得通红，但他没有停。柯南也蹲下来帮他滚雪球，两个七岁小孩的手指在雪里很快失去了知觉。步美和元太跑过来加入，元太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步美从地上捡了两颗小石子当眼睛。

雪人立起来的时候歪了一点，但勉强站住了。光彦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雪人的脑袋扶正了一些。

“好了。”

“它叫什么？”步美问。

“柯南。”元太抢答。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站在那里就像它。”

柯南看了一眼那个雪人——圆脑袋，歪围巾，表情呆滞。他决定不反驳，于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个命名。那天早上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光彦回头看了那个雪人一眼，对柯南说了一句话：

“明年冬天，我们再堆一个。”

“明年？”

“嗯。每年都堆。”

柯南看了他一眼。光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好像“明年”这个词永远都在那里，不会落空。柯南想起自己去年冬天在学校里和朋友约过“明年一起去海边”，后来他变小了，那个约定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好。”他说。

那天放学的时候，雪已经开始化了。他们经过操场角落，那个雪人还在，只是脑袋有些歪了，围巾湿了一半。步美惋惜地叹了口气，元太说“明天再来修”。光彦走过去，把雪人的头扶正了一点点，然后转身跟上他们。

柯南走在最后面。他在拐弯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某种无声的记号。他并不知道，多年后他会无数次想起这个场景。那个每年都堆一个雪人的约定，光彦真的遵守了很多年。

晚上柯南在房间里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他记的是下午从图书馆借来的化学书里的一个反应式——不是作业，是他在为将来做打算。他放下笔的时候，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他之前从博士那里拿到的资料，关于琴酒可能出没的几个地点，以及APTX4869的药物结构简图。

他在台灯下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新雪盖在旧雪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对着那张纸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把纸折起来，锁进抽屉底层。

他不是在逃避那些事，只是在等。

——第二年冬天，光彦果然在同一个地方堆了一个雪人。他一个人堆的，堆完之后站在雪地里哈着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对空气说了一句“明年我也来”。

第一卷·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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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命运的钟声》·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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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彦的推理

冬天过去大半的时候，帝丹小学一年B班出了一件怪事。

图书角的一本连环画不见了。小林老师在讲台上问了三遍“谁看到过那本书”，没有人回答。第二天，又少了一本。第三天，第三本也没了。

班里的同学们开始互相猜疑。有人说看到了某个人在图书角附近鬼鬼祟祟，有人说是值日生偷的，连隔壁班的同学路过都要被盘问两句。小林老师把班会上成了“诚信教育课”，让大家自己站出来承认，但没有结果。

光彦从第一天起就在观察。

他没有声张，没有到处问“你有没有看到”，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每个人去图书角的路线、时间、停留时长记在一张纸上。他记了三天，然后把那张纸带到柯南面前。

“柯南君，帮我看看。”

柯南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画了一张教室的简图，标出了图书角的位置、几个可能的盲区、以及每个同学在这个区域内停留的时段。光彦还在旁边标注了几条备注：

“A同学：每次都是午休去，时间很短。B同学：早上早到，走过图书角但不停留。C同学：放学后最后一个走，图书角方向有脚步声。”

柯南看完把纸还给光彦：“你觉得是谁？”

“C同学。”光彦指了指那个名字，“他总是最后一个走，图书角是回家的反方向，他没必要绕路。但他说自己每天都从那边走。”

“查过他为什么绕路吗？”

“没有。”

柯南看着他：“去问问。”

那天放学后，光彦在教室门口拦住了C同学。C同学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平时话不多，被拦住的时候明显慌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光彦的语气很平静，“就想问问你，你家不是住东边吗，为什么每天放学都往西边走？”

C同学的脸红了。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低下头，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三本连环画。

“我……我想借回去看，但是小林老师说那套书是学校买的不能外借。我想着看完就还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怕她不同意。”

光彦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他接过那三本书翻了翻——没有破损，没有折页，保存得很好。他把书还给C同学：“明天你自己还给她吧。”

C同学愣了一下：“你不告诉老师？”

“你不偷了就行。”

C同学抱着书跑掉了。光彦站在教室门口，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是灰白色的冬天天色，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凉意。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比想象中简单。

他第二天把那三本书的状况告诉了柯南：“没有损坏，他应该只是想看，不是故意偷。”

柯南听完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做错了。”光彦说，“但不能因为做错了一件事就把他当成小偷。”

“那你结案了？”

“结案了。”

柯南从座位上站起来，经过光彦桌子的时候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光彦，那个角度和那个高度都让他自己不太适应——他需要低头才能看到这个男孩的脸。但他还是低头了。

“做得不错。”他说。

光彦抬起头，脸上有惊讶，然后是克制住的喜悦。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但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弯起来了一点。

“真的吗？”

“真的。”

“那……我算不算侦探了？”

柯南看了他两秒：“算半个。”

“半个也行。”

光彦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在那页简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第一个案子。解决。”然后他合上本子，抬头对柯南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坦坦荡荡，毫无保留，像冬天午后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那种光。

柯南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是给光彦的评价：“观察力合格。推理准确。结论温和。”他写完之后划掉了最后一条——那是他自己的判断，不需要让当事人知道。

那天傍晚一起回家的路上，元太和步美在前面讨论明天带什么零食，光彦走在柯南旁边。

“柯南君，你觉得我以后能当侦探吗？”

“能。”

“为什么你回答得这么快？”

“因为你问了。”

光彦笑了一下：“那你以后会教我更多吗？”

柯南想了想：“会。”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前面元太在喊他们看路边的一只猫，两个人都跑过去蹲下看。光彦伸手想去摸，猫跑掉了。他蹲在原地笑了几声，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柯南站在旁边看着他站起来时脸上还挂着的那点笑意，觉得这个冬天比之前好过了一些。

他们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但柯南知道，光彦那天晚上回家后可能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再添一页内容。他也知道自己第二天早上走进教室的时候，光彦会抬头朝他招一下手。

这些小小的东西连在一起，让“将来”这个词变得没那么遥远。

——很多年后光彦回忆起帝丹小学的冬天，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一件是操场角落那个每年都有雪人，另一件是有人对他说了那句“做得不错”。

第一卷·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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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命运的钟声》·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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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参拜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傍晚，米花町的空气里有一种安静的喧闹。

家家户户在打扫门庭，超市里的年货被搬空了八成，街上的行人脚步比平时快一些，手里都拎着东西。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上贴了一张福字，是兰下午从市场买回来的。柯南站在客厅里看她踩在椅子上往玻璃上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

“柯南，帮我看看歪了没有？”

“往左一点。”

“这样？”

“再往左一点点。”

她调整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手：“行了！”

毛利小五郎难得没有喝啤酒，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他那件出门穿的厚外套。兰在厨房里煮年糕汤，柯南坐在餐桌旁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隐约有烟火声传过来——米花町的跨年烟花在十点开始放，隔着几条街都能看到。

“今晚要去神社吗？”柯南问。

“要去！”兰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初诣嘛，新的一年要去祈愿才行。”

“毛利叔叔呢？”

“他说喝多了不去。”兰压低声音，“但我已经把他的酒藏起来了，所以他只能去。”

窗外烟火声又响了一轮。柯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远处的夜空中有一小片橙红色炸开，然后散成暗金色的细线，慢慢落下去。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和兰约定了今天一起去神社的——但他爽约了。

他摸了摸自己现在那张脸。圆脸，大眼睛，七岁。

门铃响了。

兰从厨房探头：“柯南，开一下门！”

柯南走过去拉开门。门口站着光彦，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鼻子下面，呼出的白气在面前聚成一团。他看到柯南的时候把围巾拉下来，露出冻得有些红的脸。

“柯南君！晚上好！”

“你怎么来了？”

“我爸妈说晚上去神社的人太多，早点去比较好。我们打算六点就出发，路过这里想着要不要叫上你一起。”光彦往里面看了一眼，“毛利姐姐在吗？”

“在做饭。”

“那她一起去吗？”

兰从厨房走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看到光彦站在门口，笑了一下：“光彦君？进来坐呀！”

“不了不了，我爸妈还在前面等我。”光彦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柯南，“柯南君，你来吗？”

柯南回头看了一眼兰。兰已经转身去客厅了：“要去就去吧，记得穿厚一点，你的围巾在柜子里。”

“……好。”

他回房间换了厚外套，把那条兰早上给他叠好的围巾绕在脖子上，走到门口换鞋。光彦站在门外等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时不时跺一下脚驱寒。柯南锁好门走出来，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

“元太和步美呢？”柯南问。

“元太说他要在家吃完年夜饭再来，步美跟着她爸妈先去神社那边了。我们约好了七点在神社门口碰头。”

“你爸妈呢？”

“他们也先去占位置了。就我绕路过来叫你。”

柯南看了他一眼。光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像是绕路过来叫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没有追问，只是把围巾往脸上拉高了一点，挡住了冬夜的冷风。

街道上灯笼亮起来了，米花町的商业街挂了一排红色的灯，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暖融融地铺开。有小孩举着风车跑过去，身后是大人追着喊慢点。光彦侧身让过他们，然后继续往前走。

“柯南君，”光彦忽然开口，“你去年新年是怎么过的？”

“去年……”柯南想了想，“和朋友在屋顶上看烟花。”

“那今年呢？”

“今年和你一起走夜路。”

光彦笑了一下：“那明年呢？”

柯南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石板缝里还有没化干净的残雪，踩上去的时候微微发滑。他想说明年的事谁说得准，但光彦等他回答的时候有一种不急不躁的耐心，像是他相信答案一定会来。

“……也和你走夜路吧。”柯南说。

“好。”

他们在神社门口遇到步美和元太的时候，天空已经全黑了。石阶两旁的灯笼连成两行暖黄色的光带，一直延伸到拜殿前。步美手里提着一只小兔子灯笼，元太嘴里含着一颗糖，看到他们就跑过来。

“你们好慢！”

“我去叫柯南君了嘛。”光彦解释。

“柯南君你今晚许什么愿？”步美凑过来。

“还没想好。”

“我想好了！”步美挺起胸，“我希望今年可以养一只小猫！”

“我要好吃的变多！”元太举起手。

光彦想了想：“我嘛……希望今年能破更多的案子。”

“你上次那个连环画的事也算案子？”元太撇嘴。

“当然算！”

他们一边拌嘴一边沿着石阶往上走。柯南走在后面，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在灯笼光里晃动着，笑声此起彼伏地滚落下来。拜殿前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他们排到末尾，等待的时间里步美数灯笼、元太打哈欠、光彦在看神社屋檐下的风铃。

轮到他们的时候，柯南把硬币投进赛钱箱，拍了两下手，闭上眼睛。

他没有许什么具体的愿。

他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听着风穿过殿前绳铃的声音，听着身后人群低低的说话声，听着自己的呼吸在冬夜里变成白气又散掉。然后他睁开眼，往旁边退了一步。

光彦站在他旁边也合着掌。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转身朝柯南笑了一下。

“许好了。”

“许了什么？”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万一真的灵呢。”

柯南没有再问。他们一起走到拜殿侧面去等元太和步美，光彦伸手指了指夜空：“你看，今晚星星好多。”

柯南抬头。冬天的夜空比夏天清澈，星子密密麻麻铺了一层，远处有烟花在缓慢地亮起来又暗下去。他看了很久，久到光彦在旁边冻得搓手。

“该走了，”光彦说，“我爸发消息说他们在一家荞麦面馆等我们，位置已经留了。”

“嗯。”

他们走下石阶的时候，柯南回头看了一眼拜殿。那里的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晃动，新年的钟声大约还有几个小时才会敲响。他想，如果许愿真的有用的话，他希望明年此刻，他还是站在这里。

他希望“明年”这个字，不再让他觉得不安。

——光彦后来在日记里写：“初诣的时候我许了三个愿。一个是希望家人健康。一个是希望破案顺利。第三个是希望明年还能和柯南君一起走夜路。第三个我写了两遍。”

第一卷·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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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命运的钟声》·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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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座位

开学那天，教室里的座位换了。

小林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两下手：“大家按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座位，叫到名字的同学自己选位置哦！”

教室里热闹起来。有人想坐窗边，有人想坐到朋友旁边，有人不想坐第一排因为不想被老师盯着。柯南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转着笔，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江户川柯南。”

他站起来。全班的目光集中过来——这个转校生在一年级上学期相当沉默，不怎么举手回答问题，也不跟谁特别亲近，但期末考试的每一科成绩都在前五。他走到靠窗那一列，在倒数第二排坐了下来。

“圆谷光彦。”

光彦站起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柯南。他看到柯南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于是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选这里？”柯南问。

“不行吗？”

“没有不行。”

步美选了光彦前面一排，元太坐在步美旁边。四个人的位置形成一个方块，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光彦把新课本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在课桌角上摞整齐，然后坐直了看着窗外的操场。

“你好像很开心。”柯南说。

“没有啊。”

“你在笑。”

光彦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注意。”

春天的风吹进窗户，带着泥土和草芽的气息。操场边的枯枝已经冒出了嫩芽，去年的雪人早就不在了，但光彦路过那棵树下的时候还是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开学第一周没什么大事，无非是发新书、排值日表、老师叮嘱大家收心之类的。柯南在这些事里维持着一个普通小学生该有的表现——成绩不上不下地处于前列，回答问题偶尔举手，课间趴在桌上或望着窗外发呆。

光彦注意到他发呆的频率。通常在上午第二节课后，柯南会靠着窗框看外面，眼神不是放空，而是在追踪什么东西。光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一次——窗外只有操场、围墙和远处的屋顶。他不明白柯南在看什么，但也没有问。

“柯南君，”某天课间光彦递过来一张纸条，“你周末有空吗？”

纸条上写着五个字。柯南看了一眼，回写：“有事？”

“少年侦探团想活动。元太说街角那家面包店丢了几袋面粉，老板娘说可能是被偷的。步美想去看看。”

柯南看着“被偷”两个字，脑子里转了一下——几袋面粉，如果是盗窃案，不会只偷面粉。他提笔回：“可能不是偷，是猫。”

“猫？”

“面包店后巷通常有流浪猫聚集。如果面粉袋破了一个小洞，猫会顺着洞把面粉舔出来，过一晚上袋子就空了。老板娘以为是被人偷了。”

光彦盯着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了柯南一眼。柯南已经趴回桌子上了，只露出后脑勺和一点耳朵尖。光彦在纸条上写了最后一句话：“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那你猜得挺准的。”

柯南没有回。但他趴在桌上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周末的时候光彦还是去了那家面包店。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清点账目，听光彦说明来意后摆摆手：“面粉的事啊，后来找到了。后巷的墙角有个破洞，里面全是撒出来的面粉。确实是流浪猫干的。”

光彦站在面包店门口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他经过那棵他们在秋天一起坐过的银杏树，叶子还没长出来，但枝干上已经有了极小的叶芽。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他口袋里装着那个纸条，柯南写的那个“猫”字。他后来把那张纸条夹进了笔记本里，和初诣时拍的灯笼照片放在同一页。

那个春天过得很慢。

柯南偶尔会被毛利带去案发现场，偶尔在咖啡店里遇到熟人，偶尔会在深夜接到博士的电话——关于药物研究还是没有突破性进展。但这些都和帝丹小学一年B班的日子隔着一层透明的墙。他坐在窗边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听着小林老师讲课，偶尔转头看一眼旁边那个正在认真记笔记的侧脸。

光彦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笔尖靠近纸面停顿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才落笔。柯南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的时候会想——这个人以后如果当侦探，审讯笔录一定写得比别人慢，但一定比别人准。

他也偶尔会在那些停顿里意识到，他变小之后的这几个月，竟然已经这么自然地习惯了身边有个叫圆谷光彦的人在旁边坐着。

——后来灰原哀在少年侦探团的资料册里翻到一张老照片。照片背面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字：“一年级下学期春天。柯南君猜对了一件事，他说面包店的面粉是猫偷的。我回去看的时候，墙角确实有洞。他那种猜法，我后来用了很多年。”

第一卷·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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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命运的钟声》·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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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小五郎的高光

进入春天的第二个月，毛利小五郎接到了一个让他精神一振的委托。

委托人是一位姓藤井的出版社编辑，四十岁出头，穿整洁的灰色西装，说话字斟句酌。他说他正在负责一位知名推理作家新书出版前的最终校订，但最近一周，书稿的电子文件反复出现被修改的痕迹——有些段落被删掉，有些词被替换成含义完全相反的词，而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有权限访问那份文件。

“如果只是恶作剧也就算了，”藤井推了推眼镜，“但这些修改会影响整本书的逻辑走向。如果最终出版时出现这种错误，作者的声誉和我个人的职业生涯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毛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嗯……也就是说，有人在你的电脑里动了手脚？”

“应该是远程入侵。但我查了日志，找不到任何异常登录记录。”

“有趣。”毛利说，“那我去看看。”

柯南坐在旁边的地板上翻一本漫画，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藤井出版社的工作室在杯户町一栋写字楼的七层。柯南跟在毛利身后进了办公室，扫了一眼环境——两张桌子、两台电脑、一排书架，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窗帘半拉着。藤井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给毛利看那几处被修改的段落。

毛利摸着下巴看了半天：“嗯……这个句子的主语改掉了，确实会影响读者理解。”

柯南站在他旁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屏幕。他一眼就看出了几个关键信息：被修改的段落全都集中在书稿的第三章到第五章之间，改动处都用的是同一个方式——把“他是”改成“他不是”，把“进入”改成“离开”，把“发现”改成“错过”。所有的改动都在颠倒一件事的真实方向。

柯南走开了。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到另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合着，键盘缝隙里有少许饼干碎屑。他蹲下来看了看桌子底下的电源插口——有根网线插着，但不是插在电脑上的，而是插在墙上的，另一头通向藤井的桌下。

有人在两台电脑之间拉了一根线。

柯南站起来，走回毛利身边：“叔叔，我想问藤井先生一个问题。”

毛利低头看他：“你又来了——”

“藤井先生，”柯南已经开口了，“对面那张桌子平时谁坐？”

藤井愣了一下：“那是我助理的。他上周请了病假，还没回来。”

“他有你电脑的密码吗？”

“应该有……以前工作需要交换过文件。”

“那他现在在哪儿？”

藤井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按掉了。他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毛利也察觉到了异样，站起来走到对面那张桌子前，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有一张病历单被压在文件夹下面，名字正是那个助理的，诊断日期写的是“上周一”。

“他请了一周病假，但病历单是上周一开的，”毛利念出来，“这个时间点有点巧。”

柯南已经蹲到了藤井的桌下。他沿着那根多出来的网线捋到墙边——线被胶带粘在桌腿后面，如果不是刻意找根本看不到。他站起来，指给毛利看：“叔叔，这根线是后来接的。藤井先生的电脑插着这条线，对面那张桌子的电脑也插着这条线。如果有人能碰到这边的电脑，就可以远程修改文件。”

藤井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是说我的助理……”

“他没病假。”柯南说，“他可能就在附近。”

毛利掏出手机：“目暮警官，我这边可能有点情况……”

十五分钟后警察到了。目暮带来的警员在写字楼八层的楼梯间找到了那个助理——他没有离开大楼，而是每天趁深夜溜进办公室修改文件，然后躲回到楼梯间里睡觉。被找到的时候他手机开着，屏幕上是另一个出版社的招聘页面。

“我……我只是想搞砸这本书的出版，”助理蹲在地上抱着头，“对面的出版社说如果这本延迟上市，他们愿意收我……”

案件结束得出乎意料地快。藤井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助理被带上警车，表情复杂。毛利拍了拍他的肩膀：“藤井先生，以后人事背景调查要仔细一些。”

“毛利先生，太感谢了。”藤井握着毛利的手使劲晃，“今晚一定请您吃饭！”

毛利摆摆手做出谦虚的样子：“小事小事，这种案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柯南已经溜到了走廊里，手里捏着那根从桌下找到的网线。他把它缠成一团装进了口袋，然后靠墙站着等毛利出来。目暮经过他身边时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表情里有种隐约的“这个小鬼又在场”的了然。

回去的路上毛利开着车，第一次主动开口：“喂，小鬼。”

“嗯？”

“你看到那根线多久了？”

柯南想了想：“进门后大约三分钟。”

毛利没有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以后可以来我办公室看卷宗。别乱翻就行。”

柯南坐在后座，看着毛利后脑勺露出来的一小截发茬，说了一声：“好。”

当天晚上兰问毛利案子怎么样，毛利靠在沙发上吹嘘了一番自己如何“一眼看穿”破绽。兰笑着点头配合，然后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柯南面前。

“柯南也辛苦了。”兰说。

柯南拿起一块苹果：“……还好。”

他咬了一口苹果，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毛利还在天花乱坠地讲他如何“从网线判断出凶手就在附近”，柯南低头听着，嘴角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天晚上的月光很好，照在毛利侦探事务所褪色的招牌上，把他的破案故事镀上了一层他配得上的辉煌。

——后来光彦问柯南“毛利叔叔破案的时候你都在旁边，那到底是谁破的”，柯南说“是他破的”。光彦想了很久，然后说“那我以后也要当一个能让别人觉得是他破案的人”。柯南那次没有回答，但他看光彦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第一卷·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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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彦的旁观

帝丹小学的春季运动会在四月中旬。

学校把操场划分成几个区域，低年级的项目集中在上午，高年级的下午。一年B班的孩子们在参加完接力跑和掷沙包之后被允许自由活动，于是大部分人都涌向了小卖部。光彦跑完接力还有些喘，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喝水，远远看到柯南站在跑道另一侧，没有去小卖部，也没有和任何人聊天。

他站在跑道边，看着高年级正在进行的跳高比赛，表情比一般的围观者专注得多。光彦喝完水走过去，在柯南旁边站定。

“你在看什么？”

“跳高。”柯南说，“那个穿白色运动服的，他起跳的位置比其他人靠后了二十公分，但高度是一样的。说明他的弹跳力比其他人好。”

光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穿白色运动服的男生正好越过横杆，落地的时候姿态不算好看，但高度确实比其他选手高出一截。光彦看了几秒，又转头看柯南——他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带，仿佛刚才那句分析只是随口一说。

“柯南君，”光彦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你总是看这种东西吗？”

“什么东西？”

“别人不会注意的东西。”

“也不算总看。”柯南把视线从跳高区移开，“只是习惯了。”

光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习惯了”，因为他隐约觉得那个答案不会是一个七岁小孩该有的。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那天下午放学后，光彦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路去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他没有上去，只是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假装在看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大约十分钟后，他看到了毛利小五郎出门——身边跟着柯南，两人一高一矮地沿着街道往前走。

光彦远远地跟在后面。

他跟了大约三条街。毛利进了一家便利店买烟，柯南站在门口等。柯南等的时候没有发呆，他在看便利店门口一张贴了半边的海报，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海报翘起的一角按平了。毛利出来的时候扔给柯南一瓶饮料，两个人继续走。

光彦站在电线杆后面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只是想知道柯南平时在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巷口。毛利接了个电话，然后拐进巷子深处。柯南站在巷口没有进去，他蹲下来看着地面，用手碰了碰墙角的一块泥土。光彦从远处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柯南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东西。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往毛利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往回走了。

光彦来不及躲。两个人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在傍晚的光线里打了个照面。

柯南站住了。

“……光彦？”

“呃。”

“你在这干什么？”

光彦张了张嘴，想说“散步路过”，但柯南的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里面没有质问，只有一种“你随便编个理由我也知道是假的”的安静。光彦忽然觉得撒谎没什么意义。

“……我在看你。”

柯南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点了点头：“那你看完了？”

“看完了。”

“回家吗？”

“回家。”

两个人肩并肩往回走。夕阳落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光彦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刚才蹲在那里看什么？”

“墙角有蚂蚁搬东西。”柯南说，“那条巷子里面有人倒过食物残渣，蚂蚁搬了好几天了。说明那条巷子至少连续五天有人在那里吃饭。”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毛利叔叔进去的那个地方，是一个私人调查的事务所。那个事务所的老板最近在查一桩跟食物供应链有关的案子。如果巷子里有人连续五天在同一个角落吃饭，说明有人在监视那个事务所。”

光彦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理解这中间的逻辑链，但他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柯南刚才站在那里看的不是蚂蚁，是蚂蚁背后的信息。他用一只蚂蚁的活动轨迹推断出了有人监视的痕迹。

“这也能看出来？”光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蚂蚁不会无缘无故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好几天。”

光彦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以后也想学会这种看法。”

柯南没有说“你学不会”或者“这很难”。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光彦可以轻松地和他并行：“那你要多看。看完了回去想为什么。”

“好。”

他们走过米花町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路灯刚好亮起来。光彦抬头看着灯亮的那一刻，橘黄色的光线落在两个人中间，把他们的影子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他后来在很多年里都记得这个傍晚——他第一次意识到柯南和他是不同的。那种不同不在于聪明或知识，而在于柯南的眼睛总是在看不属于眼前的东西。光彦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想学会。

*——光彦很久以后在他的警校毕业论文里写：“我的启蒙不是从某本书开始的。是从一个傍晚，我看一个人蹲在巷口看蚂蚁看了半分钟，然后他告诉我那条巷子正在被人监视。那种观察方式，我后来用了很多年。不是因为学会了，是因为我再也没有忘记过那个下午。”

第一卷·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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