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星落灯残，余闷未歇

简单和个播里的小月亮们聊了几句，逐月保持柔和的语调，感谢大家今晚守在直播间陪他走完群星之约这一档。他语气轻快，笑意浅浅地落在眉眼间，回应着弹幕里此起彼伏的夸赞，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桌沿，后背冷汗浸湿衣料，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每多说一句话，都要稳住发虚的气息，压住胸腔里隐隐翻涌的悸动。

和粉丝道别，点下下播按钮的瞬间，直播间画面骤然暗了下来。

隔绝了所有屏幕里的欢呼与暖意，刚才强撑着绷住的那根弦猛地下松了。逐月歪靠在电竞椅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背里，手臂横在胸口，掌心用力抵着那块持续发闷的地方。

眩晕没有完全褪去，眼前的电脑光标来回晃动，视线时不时重叠模糊。四肢发软，连抬手去碰鼠标关闭直播软件都要攒一小会儿力气。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微微张着嘴，缓慢、费力地吸气再吐气，任由那股沉甸甸的滞涩感缠裹着全身。

房间安安静静，只有主机风扇微弱的嗡鸣在耳边盘旋。窗外城市灯火透过窗纱渗进来，淡淡的光晕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方才直播时明亮柔和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眼底只剩下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安静得近乎空洞。

他闭着眼静坐许久，试图等这阵翻涌的不适慢慢退下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在群星麦上的画面，前辈们笑着搭话，公屏温柔的应援，热闹鲜活的声场，所有人都觉得他从容自在，轻松接住了整场排档。

没有人察觉，整场热闹的背后，他一直在死死硬扛。

桌面右下角弹出消息提示，是阳总的私聊消息。

“刚看完你群星这一档，发挥很不错，接歌词环节反应很灵。群星厅比礼厅消耗大，别硬撑，早点休息。”

逐月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看了片刻，眼前文字微微发虚。他缓了很久，才抬起发僵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字回复。

“谢谢阳总，今天很开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字句依旧温顺得体，看不出半点异样。他没有提中途骤然袭来的不适，没有说下麦之后浑身脱力的煎熬，只是像往常一样，把所有难以言说的感受全部收好，藏在文字背后。

消息发送出去，他把鼠标轻轻推远，手臂无力垂落。

他想起这两天难得安稳的时光，那段没有任何不适感的日子，还天真地暗自期待，或许往后每一场舞台都可以这样轻松走完。原来那短暂的平静，只是短暂的暂停，不是终点。

只要稍稍放下戒备，它就会悄无声息卷上来，在万众瞩目的麦前困住他，逼他一面维持得体温柔，一面独自对抗身体里翻涌的浪潮。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那股窒息般的闷感稍稍缓解，却残留着绵长不散的钝重感，像一块石头轻轻压在胸腔。他撑着桌面，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拿起一旁的水杯。指尖微微发颤，杯壁的凉水浸入皮肤，稍稍稳住了涣散的意识。

小口抿着温水，他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

舞台上，群星环绕，掌声与温柔簇拥而来，所有人看见的是爱笑温和、适配所有热闹的T.逐月。舞台落幕，灯光熄灭，喧嚣远去，只剩下他一个人，静静地收拾好所有狼狈，独自承受这一波又一波迟迟不肯散去的余痛。

手机又弹出一条来自T.甜崽的消息，软软的一句：月月今天超棒，下次排档我们再一起玩。

逐月看着消息，唇角下意识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指尖慢慢打字回复：好呀，期待下次。

哪怕身体依旧沉得抬不起劲，刻在骨子里的温和依旧不会缺席。

他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椅背，安静地等待体内残留的不适感慢慢消散。星光散尽，声场归于沉寂。那些人前的圆满从容，背后全是无人看见，独自咬牙熬过的时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