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黄昏,残阳铺尽满园金辉,晚风拂过庭树,落英轻旋,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嬉闹,只余下一派静谧温柔。
瓜尔佳府雅致院落中,温存的午后时光悄然落幕。
福康安看了看渐沉的暮色,知晓时辰已晚,不可再久留。宫中与府中尚有琐事待理,他需准时返程,心底纵然万般不舍,也只得收敛满心温柔,起身作别。
他缓缓站直身形,低头看向身侧依旧黏着他、眉眼软软的小燕子,抬手轻柔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碎光落叶,嗓音温润低沉:“阿辞,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
小燕子闻言,眼底瞬间浮起浅浅的失落,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微微黯淡下来。她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袖,指尖轻轻攥着,不肯松开半点,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白日里朝夕相伴、闲谈嬉闹,转瞬便要别离,短短半日温存,终究太过短暂。
“还要走呀?”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像舍不得主人的小丫头,“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吗?”
福康安看着她眼底的眷恋,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克制住心底缱绻,温柔安抚:“明日我再来看你。今日太晚,我需回府与阿玛额娘商议要事,是关于我们的大婚诸事。”
听闻是两人的婚事,小燕子微微一怔,羞怯地松开了指尖,乖乖点头:“那好吧,你快去忙,我等你下次来看我。”
她不再撒娇纠缠,懂事退让,眉眼温顺,静静立在廊下目送他离去。
福康安最后深深望了她一眼,将她娇软温婉的模样妥帖藏于心间,转身稳步踏出院落。
府中老夫人、大老爷夫妇、两位兄长皆立于前厅相送,眼底皆是温和笑意。
辞别众人,福康安登车启程,车马平稳驶离瓜尔佳府邸,直奔富察府而去。
一路晚风习习,他心中所思所念,全然是方才少女眷恋不舍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如何给她一场最盛大、最安稳、最周全的大婚,护她此生圆满无憾。
抵达富察府时,暮色初沉,府中灯火次第亮起。
傅恒与富察夫人早已等候在正厅,知晓今日福康安前去探望璃燕格格,亦知晓婚期将近,两族婚仪琐事该逐一敲定,便特意留府等候。
福康安入厅行礼落座,没有半分多余闲谈,开门见山,字字皆是细致周全的考量。
“阿玛,额娘,今日归来,是想与二老敲定我与璃燕的大婚所有细节。”
他素来沉稳缜密,事事谋定而后动,关乎阿辞的终身婚事,更是倾尽所有心思,不敢有半分疏漏。
“格格半生漂泊,早年孤苦,如今归宗得宠、良缘既定,儿臣不愿她受半分委屈。大婚规制、嫁妆陈设、礼节流程、婚后居所、日常用度,所有事宜,皆以最高规制筹办,事事妥帖周全。”
傅恒看着儿子眼底真挚坚定的模样,微微颔首,满心赞许。
他素来知晓福康安重情重义,对璃燕格格情根深种、珍重至极,今日见他事事思虑周全,更是放心:“你有心了。男儿成婚,当护妻周全、予妻安稳,你这份心意,便是最好的聘礼。”
富察夫人更是满心温柔疼惜,连连附和:“璃燕是个苦尽甘来的好孩子,又是瓜尔佳嫡女、帝后疼宠的格格,我们富察府绝不会委屈半分。内宅细软、四季衣料、珠翠首饰、胭脂妆奁、贴身被褥,我会亲自逐一甄选,件件精致上等,皆是新制珍品。”
母子二人细细敲定所有日常琐事、贴身细软、婚后起居规制,从日常穿戴、饮食调养,到贴身侍女嬷嬷的安置、府中下人规制,无一遗漏。
福康安字字叮嘱,再三嘱托:“阿辞性子单纯烂漫,偏爱清甜软糯、松弛自在,婚后府中不必拘束苛礼,下人不得随意打扰,诸事顺着她的心意。她若贪玩撒娇、偶尔顽俏,不必规劝约束,尽数纵容即可。”
他不要她婚后被困在内宅规矩之中,只愿她永远保持天真烂漫,岁岁无忧。
敲定富察府所有筹办事宜后,傅恒当即命管事备帖,隔日亲率富察府宗亲、礼官,前往瓜尔佳府邸,两府正式对接商定大婚礼节。
大婚纳征、告期、亲迎、合卺、归宁,所有满清正统世家礼节,两府礼官逐条核对、细致敲定。
瓜尔佳府这边,接到富察府来日会商的帖子后,全族上下郑重以待。
老夫人端坐正厅,语重心长叮嘱族人:“清辞是我们瓜尔佳失而复得的嫡女,此生唯一一场大婚,必须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礼节周全、规制正统,既不负富察府的诚意,也不负我族风骨,更不负清辞半生风雨、终得圆满。”
大老爷即刻安排族中资深礼官、长辈,整理家族婚俗规制、嫡女嫁妆章程,全力对接富察府。
两大家族皆是百年勋贵、门第相当、家风清正,为了这一对天定良缘,倾尽心力、万般慎重。
一方细致筹办,予她婚后岁岁安稳、日常温柔;
一方郑重对接,予她大婚十里荣光、一生体面。
夜色渐深,富察府正厅灯火通明,福康安静坐案前,手中翻阅着婚仪细则,眼底满是温柔期许。
他不求盛世浮华,不求世人艳羡,
只求他日红妆十里、凤冠霞帔,
迎他的阿辞归家,护她此生被爱包围,岁岁安然,圆满无忧。
遥遥千里月色,一端是瓜尔佳府安然熟睡的少女,懵懂期盼;
一端是富察府思虑周全的少年,默默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