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集训的修罗场氛围愈演愈烈。
即便心知大势已去、防守早已崩盘,可青学众人终究放不下心底最后一丝执念。
那是他们从小带到大、并肩夺冠、一路成长的学弟,是青学整座网球场最耀眼的星光。
哪怕全世界都默认幸村对越前的独占,哪怕所有人都看清了根深蒂固的偏爱。
青学,依旧舍不得。
做不到冷眼旁观,做不到彻底放手,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少年心意一点点偏移、慢慢远离故土。
于是,在所有人都顺势退让、主动避嫌、不再争抢之后,青学成了全场唯一、还在默默贴身护崽的人。
不求翻盘,不求破局。
只求守住最后一寸底线,不让少年彻底被单方面牵引,不让所有属于青学的痕迹,被彻底温柔抹杀。
自此,青学开启了最后的贴身守护。
集训每一场混打、每一次分组、每一段休息空隙。
桃城、菊丸、大石、不二、手冢、乾,六人默契贴身跟随。
不针对幸村、不主动挑事、不公开对峙。
只是牢牢守在越前龙马身侧,尽量隔开两人独处的空隙,打断一对一谈心的氛围,不让任何走心铺垫悄然发生。
别人退让,他们坚守。
别人避嫌,他们贴身。
别人放任,他们死守。
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在迹部、白石、千岁一众外人眼里,局势早已明朗到极致。
越前信赖幸村、依赖幸村、习惯性偏向幸村,是整个集训公开的秘密。
两人默契、适配、心意相通,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
唯独青学,次次贴身、次次阻拦、次次打断。
次数一多,画风彻底逆转。
外人眼里的画面,不再是「幸村步步套路」。
变成了——青学死死针对立海部长,刻意刁难、过度防备、小气狭隘。
幸村精市体弱久病、术后休养、温柔谦和、待人坦荡。
全程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温柔包容、气度绝佳。
反观青学,次次紧盯、次次打断、处处设防、步步针对。
是非对错、观感舆论,瞬间彻底颠倒。
午休分组训练,教练随机自由搭档。
难得抽签,越前刚好和幸村抽到一组。
本是正常随机抽签、正常搭档训练。
青学众人怕两人独处谈心、怕借机铺垫、怕再次深入人心。
不等两人开局,大石立刻主动上前,温和开口调整分组:
“我们队内磨合一下吧,越前你来青学组,我们补一组双打短板训练。”
语气温和、理由正当、纯粹为了队内磨合。
可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刻意拆分两人、刻意针对幸村、刻意不让他和越前靠近。
短短一瞬,四周路过的各校选手目光纷纷微妙。
低声议论悄然四起。
“又是青学……又特意拆开他们两个。”
“明明抽签一组,非要强行换组,未免太针对了吧?”
“幸村部长全程什么都没做,一直安安静静的。”
“青学防备心太重了,看着有点过分了。”
“难怪都说青学对自家后辈护得极端,这已经不是护崽,是刻意刁难对手了。”
流言细碎,字字扎心。
青学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心底委屈翻腾,却无从辩驳。
他们没法解释真相。
没法当众揭穿幸村的所有温柔套路、所有步步为营、所有攻心布局。
一旦揭穿,就是恶意揣测、落井下石、诋毁体弱前辈。
一旦拆穿,就是青学格局狭小、心胸狭隘、输不起气度。
真相不能说,苦衷不能讲,委屈不能诉。
只能硬生生吞下所有误解,背负所有小气、针对、刻薄的骂名。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越前龙马本人。
少年亲眼看着学长再次换掉分组、再次打断他和幸村的搭档。
眼底瞬间掠过明显的不悦与不解。
连日来一次次打断、一次次贴身、一次次拆分,早已让他心生不耐。
在他眼里——
幸村前辈温柔坦荡、得体大度、从来没有半分逾矩。
反倒是青学学长,一而再、再而三地刻意针对、无端防备、小题大做。
越前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清晰的不满与维护,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没必要特意换组。”
一句话,直接定性。
直白、干脆、不偏不倚。
在全场所有人眼里,就是青学无理取闹,连越前本人都看不下去。
大石动作一顿,心底酸涩难言,只能轻声解释:“我们难得队内磨合……”
“随时都能磨合。”
越前淡淡打断,态度坚定。
“抽签分组公平随机,没必要特意调换。”
他不理解学长们的殚精竭虑、不理解他们的日夜防备、不理解他们的满心担忧。
他只看见——
温柔包容的幸村前辈平白被针对、无故被疏远、无端被防备。
他心疼幸村,反感青学的阻拦。
这一刻,所有舆论、所有观感、所有立场,彻底压死青学。
众人看青学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理解、同情、看戏。
全部变成了不赞同、不认可、甚至微微鄙夷。
不二静静站在人群后方,浅眸微凉,默默承受着所有误解。
他最清醒,也最无力。
他们明明是唯一清醒、唯一护崽、唯一在拼命守住底线的人。
到头来,却成了全场最狭隘、最针对、最惹人非议的一方。
最憋屈的是——百口莫辩。
手冢眸光沉沉,心底压着无尽的无奈。
他们贴身护崽,不求功劳,不求理解。
只求无愧青学,无愧队友。
可现实给了最残忍的回击。
清醒者背负骂名,算计者一身坦荡。
守护者被误解针对,布局者被全员怜惜。
桃城咬着牙,胸口堵得发闷,眼眶发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说他是被套路了。
想说你们都看错人了。
想说我们才是为了他好。
可字字不能言,句句不能讲。
所有苦衷,全部烂在心底。
所有委屈,全部独自吞咽。
幸村精市站在原地,眉眼温柔如初,没有半点不悦,反倒主动出声打圆场。
“没关系的,换组也无妨。”
“都是集训磨合,在哪组都一样。”
大度、温柔、体谅、善解人意。
越是包容,越是衬得青学咄咄逼人、斤斤计较。
舆论彻底定型。
四周议论声愈发清晰,人人都在同情幸村,人人都在诟病青学。
越前看着被屡次针对、却依旧温柔包容的前辈,心底的维护与怜惜更甚。
看向青学学长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与疏离。
误解彻底坐实,憋屈无以辩驳。
青学最后的贴身守护,换来的不是守住底线。
是全员负面观感、是学弟的不解疏离、是百口莫辩的极致憋屈。
彻底陷入——
做也错,不做也错。
守也输,不守也输。
无解死局。
全员落败的前兆,自此彻底成型。1
蹲蹲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