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立海返程之后,青学众人的心态彻底沉了下去。
那场十分钟的极致温柔碾压,打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终于彻底承认:在幸村精市滴水不漏的体面与顶级攻心手段面前,所有防备都是徒劳。可即便认清现实,他们终究舍不得放任不管。
那是青学亲手带出来、一路护到大的王牌,是属于青学最耀眼的星光。
哪怕胜算渺茫,哪怕全程憋屈,他们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少年被一步步套路。
训练结束后的傍晚,夕阳慵懒地铺在网球场地面。
众人收拾器材时,氛围依旧带着散不去的凝重。没有往日的嬉笑打闹,所有人心里都压着同一件事——幸村精市的步步渗透。
桃城忍了一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越前正在整理球拍、离得不远,压低了声音,带着满心的无奈与纠结开口。
“我真的不是想恶意揣测谁。”
“可你们说,幸村部长真的太怪了,次次卡点、次次体弱、次次刚好避开所有人,只单独找龙马。”
“换谁看,这都是故意的吧?”
积攒多日的憋屈,终于忍不住小声吐露。
菊丸立刻点头附和,小脸满是委屈:“对啊!我们全都看得明明白白,他就是故意套路龙马的!偏偏龙马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特别相信他!”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队内私下的吐槽与复盘。
是所有清醒憋屈之人,唯一的情绪出口。
不二、手冢、大石几人沉默着默认。
他们从未在公开场合诋毁过幸村,从未在外人面前过半分不敬,所有防备、所有质疑,都只局限在青学内部。
只是连日的碾压、无解的防守、眼睁睁看着人心偏移的无力,终究让人难以释怀。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看似专注收拾球拍的越前龙马,耳朵远比常人灵敏。
一字一句,尽数落入耳中。
少年收拾球拍的动作骤然一顿。
晚风掠过铁丝网,瞬间吹僵了队内沉闷的氛围。
越前龙马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慵懒随性,染上几分清晰的不悦与认真。
他转过身,直面一众前辈,语气直白、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
“你们够了。”
短短三个字,清亮干脆,瞬间让全场安静无声。
桃城和菊丸瞬间僵在原地,错愕地看着他。
越前往前半步,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出声,句句都在为幸村辩解。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一直在多想。”
“幸村前辈从来没有主动纠缠我,没有耽误我的训练,没有影响我的赛程。”
“他身体反复不适是术后后遗症,不是装的。他每次退让、每次体谅、每次不打扰,都是尊重我的节奏。”
少年心思纯粹,黑白分明。
在他的认知里,病痛是真的,温柔是真的,克制与尊重也是真的。
前辈们反复揪着这件事不放,反复揣测、质疑、抹黑,在他看来,是极致的狭隘与偏见。
“他一直很守分寸。”
“反倒是你们,一次次揪着无关的细节猜忌,不肯罢休。”
越前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算不上生气。
可那份认认真真、坚定不移的单方面维护,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青学每个人的心里。
最委屈的是,他们句句属实、次次看清真相。
却有苦难言。
桃城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出那些精准卡点的巧合、那些步步为营的套路、那些暗藏心机的铺垫。
可话到嘴边,尽数卡住。
他不能说。
一旦直白拆穿、强行掰扯,就坐实了「青学斤斤计较、针对体弱前辈、恶意揣测对手」的名头。
幸村的温柔体面,是一层无坚不摧的保护膜。
让所有真相,都变成了小人之言。
菊丸委屈得眼眶都快红了,小声嗫嚅:“可是龙马……他真的太巧了啊……”
“巧合不能当作恶意。”越前直接打断,态度笃定。
“你们只是因为他和我走得近,所以先入为主带着偏见。”
少年的维护坦荡又真诚。
他看不见层层套路,读不懂温柔算计,只看得见对方的隐忍与温柔,只记得对方次次体谅、次次退让。
手冢薄唇紧抿,沉默无言。
他身为部长,最该出面纠正、最该点明利弊。
可他不能。
在没有任何实锤证据、所有算计都裹在情理与温柔之中的前提下,任何一句反驳,都会毁掉青学的格局,更会加重越前的逆反与反感。
不二周助看着少年全然认真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彻底失语。
这一刻,青学所有人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们是唯一清醒的旁观者,是唯一看透全局的人。
却也是唯一被误解、被当成偏见、被视作小气的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预判、所有的防备,在越前坚定的维护面前,全部化为虚无。
“以后别再说他的闲话了。”
越前落下最后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说完,他背上网球包,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网球场。
背影利落干脆,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全程无辜、全程信任、全程护短。
唯独委屈了一众为他殚精竭虑、日夜设防的前辈。
少年走远之后,网球场彻底陷入死寂。
许久,桃城才憋出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与憋屈:
“我们明明是为了他好……”
“明明我们全部都看对了……”
菊丸耷拉着脑袋,蔫蔫的,满心委屈无处发泄:“好难啊……看穿了、看懂了、预防了……结果还要被龙马误会是我们小气多想……”
大石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无奈:“最无解的就是这点。我们有理,却无处可说。”
乾推了推眼镜,冷静的数据分析,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力的总结:
“当事人主观信任彻底固化,外部劝解全部无效。我方防御彻底陷入被动失语状态。”
不二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浅眸澄澈,看透了所有结局。
“这就是幸村最厉害的一步棋。”
“他从不亲自辩解、从不自证清白。”
“他让越前,主动成为他的铠甲。”
从前是温柔、体弱、懂事为他挡下所有质疑。
从今天开始,越前龙马本人,会主动为他隔绝所有流言、所有揭穿、所有防备。
青学再想说一句真话,就是针对越前的信任,就是冒犯少年的底线。
彻底封死了所有发声的渠道。
手冢沉默良久,最终沉声开口,定下最憋屈的结论:
“后续,队内禁止再私下议论幸村选手。”
“避免激化矛盾,引发越前逆反。”
明知是错、明知是套路、明知是陷阱。
他们却只能闭口不言,眼睁睁看着。
有苦难言,有理难辩。
这就是青学如今最真实、最狼狈的处境。
网球场的风缓缓吹过,带走了少年的身影,只留下满场无声的憋屈。
青学众人终于彻底明白:
他们防得住距离,防得住时间,唯独防不住,少年心甘情愿的偏袒。
而立海那边,得知这一幕的幸村精市,只是坐在窗边,温柔轻笑,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早已料到会有今日。
越前的护短,是迟早的事。
青学的失语,是必然的结局。
棋局,早已牢牢握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