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温柔无锋，青学初次吃瘪

全国大赛的收尾工作冗长又繁琐。

裁判组统计最终积分、各校收拾装备、记者穿梭赛场抓拍，喧嚣迟迟不肯落幕。夕阳斜斜铺在塑胶球场上，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越前龙马还站在原地。

刚刚应下幸村的邀约，他没多想。

在他眼里，幸村精市是值得尊重的强敌，是唯一把他逼到极致、撕开所有极限的对手。再战一场，再正常不过。

少年心性直白又纯粹，输赢、对决、变强，仅此而已。

可落在青学众人眼里，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刺眼。

桃城武最先忍不住，几步凑过来，刻意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大大咧咧地抬手搭住龙马的肩膀，笑着打圆场：“哎呀龙马！走了走了！大家都在等你，赛后合照啦！”

他动作自然，看似随意，实则摆明了想把人直接拽走、断了后续话头。

菊丸立刻跟上，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冠军合照可不能少！立海部长也好好休息呀，今天打得超精彩！”

两人一唱一和，意图再明显不过。

赶紧把自家小孩从这位温柔得过分的立海部长身边拎回来。

幸村精市看在眼里，眼底笑意分毫未减，半点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反倒极为体贴地微微颔首，顺势退步半步，姿态谦逊又温柔。

“是我唐突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体谅，完全是为对方着想的模样。

“赛后最重要的是和队友庆祝胜利，是我占用越前君太多时间了。”

这话一出，桃城和菊丸瞬间噎了一下。

他们想防、想隔开、想截断联系。

可对方太体面了。

温柔、懂事、知分寸，主动退让、主动认错，把姿态放得极低，挑不出一丝一毫毛病。

但凡他们再多阻拦一句、再多刻意拉开距离，反倒显得青学小气、胜而不骄、不懂尊重对手。

第一次拦截，无声失败。

越前完全没察觉队内前辈的暗流涌动，被桃城拽着转身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幸村，淡淡补了一句：“我有空会联系你。”

少年语气坦荡，坦荡得像一句普通的对决约定。

幸村望着他的背影，眉眼弯弯，温柔应声：“我等你。”

四个字轻描淡写，落在空气里，却带着稳稳的掌控感。

目送越前被青学众人拉走，幸村脸上的温柔笑意不变，缓缓转过身。

立海三人组立刻围了上来。

丸井文太叼着棒棒糖，一脸看透一切的吃瓜表情，压低声音：“部长，太快了吧！刚打完决赛就开始钓鱼了？”

切原赤也挠挠头，后知后觉惊叹：“怪不得刚刚突然装累！直接把所有人都清场了，太厉害了！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真田弦一郎面色凝重，沉声开口：“幸村，你对越前龙马，太过在意了。”

作为最了解幸村的人，真田看得最清楚。

刚刚那一瞬间的虚弱、恰到好处的示弱、温柔得体的截胡，根本不是偶然。

是算计。

精准、冷静、滴水不漏的算计。

幸村精市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队服领口的褶皱，唇角笑意浅浅，听不出半分野心，只轻飘飘一句：

“难得遇到这么合心意的对手，多在意一点，很奇怪吗？”

语气坦荡，理由正大光明。

真田语塞。

确实，没人能规定落败的强者不能欣赏夺冠的天才。

可只有他们立海自己人知道——这根本不是欣赏，是蓄谋已久的盯上。

另一边，青学队伍的角落，已经开启了紧急内部小会议。

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几人围成一圈，神色都不复刚刚的轻松。

桃城最先憋不住：“我真的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看龙马的眼神绝对不正常！哪有对对手这么执着的？”

菊丸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而且好巧哦！刚刚一堆人围着龙马要特训、要联系方式，他刚好就不舒服、刚好需要安静！一下子所有人都不敢凑过去了！”

两人都是直觉型，看得直观、说得直白。

手冢国光薄唇微抿，镜片后的眼眸沉静锐利，复盘着刚刚全程的细节。

“没有任何破绽。”

他客观出声，语气凝重：“所有行为都合乎情理，合乎礼仪，挑不出问题。”

赛后疲惫、身体虚弱、欣赏对手、礼貌邀约、主动退让。

每一步，都是完美的君子风度。

可就是因为太完美，才愈发诡异。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不二周助，缓缓睁开了眼。

浅蓝色的眼眸褪去了平日的温和笑意，清澈通透，看得极为透彻。

“不止是巧合。”

他轻声开口，一语点破核心。

“他很清楚，什么时机示弱最有用，什么姿态最让人无法拒绝，什么分寸，能把所有人的靠近都挡在外头，还不会让人反感。”

不二看得最明白。

刚刚全场那么多人寒暄、邀约，热闹无比。

没有人逼退任何人，没有人开口驱赶任何人。

可幸村只用一个细微的虚弱神态、一句温柔的示弱，就凭氛围、凭情理、凭风度，干干净净切断了越前龙马所有的社交纠缠。

温柔刀，不见血，却斩尽所有桃花。1

“他段位很高。”不二淡淡总结。

“我们都看出来了，可我们拆不穿。”

这就是最憋屈的地方。

青学全员此刻已经集体清醒、集体预警、集体看穿了幸村那点不对劲的心思。

可看得透，防不住。

对方永远温柔、永远得体、永远占理、永远无辜。

你防备，是你多想。

你阻拦，是你小气。

你警惕，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桃城一脸憋屈：“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黏着龙马吧？我总觉得他目的不纯！”

众人沉默。

是啊，怎么办？

对方不越界、不逾矩、不主动纠缠、所有接触都光明正大。

甚至每一次靠近，都带着十足的尊重和温柔。

他们根本无从下手阻拦。

合照的呼唤声传来，打断了几人的低声讨论。

越前龙马完全不知道身后前辈们的心理博弈，自顾自戴上帽子，转身看向众人：“走了。”

少年眉眼依旧干净坦荡，对刚刚所有的暗流、套路、算计、防备，一无所知。

在他眼里，幸村精市只是一个很强、很温柔、很可惜落败的对手。

甚至因为对方久病初愈还拼尽全力，他心底还多了几分尊重和心软。

——别人都觉得幸村完美温柔。

——只有青学，已经提前看见了他温柔皮囊下藏着的城府与偏执。

可偏偏，唯一被骗的那个人，最信他。

合照结束，各校人员陆续离场。

夕阳落得更低，赛场光线渐柔。

幸村没有急着走，就站在立海队伍末尾，安静看着青学一行人收拾东西。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小小的、骄傲的身影上。

看着桃城不停跟龙马念叨什么、看着不二频频看向自己这边、看着手冢沉稳的戒备眼神。

青学的防备、警惕、忌惮，他全部尽收眼底。

幸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温柔又清淡。

他知道他们看穿了。

无妨。

看穿也没用。

他的套路从来不是低级的纠缠算计，是情理、体面、温柔、分寸编织的天罗地网。

一旦入套，无人生还。

越前龙马被前辈们围着叮嘱了一路，临走前不知怎么，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遥遥对上幸村的视线。

少年愣了一下。

夕阳落在那人身上，温柔干净，安静落寞，看着格外单薄。

越前心头莫名微顿。

下一秒，幸村轻轻抬手，朝他温和挥了挥手。

礼貌、克制、温柔。

没有半分逾矩。

越前龙马迟疑一秒，也抬手随意挥了挥，随后转身跟着队伍离开赛场。

看着少年彻底消失在出口的背影，幸村收了挥手，眼底最后一点温和的伪装微微褪去。

剩下的，是沉静、势在必得的笃定。

立海众人静静看着自家部长。

丸井轻轻叹了口气：“青学那边，应该全都反应过来了吧？”

“嗯。”幸村轻声应道，语气平淡，“看得很清楚。”

“那……”

“没关系。”

他打断丸井的话，轻笑一声，温柔又笃定。

“看得透，不代表能挡得住。”

“从他答应和我再战一场开始。”

“就已经，入局了。”

晚风掠过空旷的球场。

第一根丝线，已经稳稳缠住了懵懂的少年。

青学的防备才刚刚萌芽。

可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他们就落了下风。

那位立海的神明，温柔腹黑，段位通天。

看穿无用，防备无效，全程憋屈，只能看着他，一步步把他们的小天才，温柔拐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