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但,总像是多了一些什么。
路过他单位门口的时候,林芝总忍不住探头朝里看。
他是不是靠着窗台想事情?
有没有准备出外勤?
心底藏着细碎的牵挂,连脚步都会下意识慢半拍。
“我说响哥,这么大的太阳,能不能把百叶窗拉上?”张彪眼睛都快被刺目的阳光晃得睁不开了,伸手挡在眼前抱怨,“我这本来眼睛就不大,再给我晒小了。”
“啊?晒吗?这不早上嘛,我想着让太阳把咱办公室晒晒,消消毒。”李响甩甩手,在窗台边慢悠悠踱步,目光总不自觉往大院门口的方向瞟。
“你懂什么?他这是等人呢。”曹闯在白板前写着这周的周计划,头也不回,一语戳破了徒弟的小心思。
“没,没有。”李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微微发烫,干脆背过身去,双手撑在窗沿上朝外眺望,目光牢牢锁在路口的方向。
恰好这时,林芝跟着外采小队路过刑侦支队。
她习惯性地抬眼,先扫过院里,院里没人,再望向楼上办公室的窗口。
李响正撑在窗沿上愣神,目光落在路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隔着一层玻璃,两人遥遥对上视线。
林芝眉眼弯了弯,轻轻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李响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站直身体,腼腆地扬起笑意,也抬手朝她回应。
六目相对,林芝忍着笑意,朝他比了两个大拇指,转头快步跟上前面的同事,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李响的视线追着那束轻快的身影,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难怪早上一上班就撑在窗子上,是好看吼。”安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幽幽开口。
?!
“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李响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笑意未收,嘴上故作镇定地抱怨。
“响哥,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呢,你就大胆去追。咱们干刑警的找个老婆多不容易呢。你说是吧,师父。”安欣转过头去,试图寻求曹闯的帮助。
“是啊,响子,要是真喜欢,你就大大方方的,先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再干工作。”曹闯头也不回,手中的记号笔还在白板上勾勾画画。
“别瞎说,那都没影的事儿。”李响涨红着脸急急否认强行找补,“我就是,我就是今天有点想晒太阳,补补钙,保持保持健康。”
办公室里一阵低低的哄笑,他索性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只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生活总是把心动藏在细碎的日常里,一次次遥遥相望里,感情慢慢升温,两个人谁都没有点破,却心照不宣。
平静的日常没有持续太久。
立秋之后。
京海的天气说变就变,前几日还晴空万里,没过几天,连绵的秋雨便淅淅沥沥落了下来,空气里浸着湿冷的潮气。
护城河的水位连日上涨,水流湍急浑浊。队里接到报案,有人在河道下游发现了漂浮的无名女尸,整个刑侦支队瞬间绷紧了神经。
之前那些市井里关于白金瀚鱼龙混杂的流言、深夜里不敢言说的隐忧,在这一刻,骤然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林芝只能一路小跑地赶到现场时,护城河边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人。借着路灯的光亮,她大致看了一眼主编传来的讯息,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
她努力穿过看拥挤的民众,来到稍微中心一些的地方,踮踮脚在里层的人群里看好孟局长的方位,继续往里挤进去。
“情况怎么样?”
“现在正在排查,法医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二十到三十五之间,现场正准备打捞呢。”张彪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严肃正经的像孟德海汇报着现场情况。
“等等,安欣来了没有?”
“安欣!”
“安欣!”
张彪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却无人应答。
“安欣!”
孟德海的声音严肃,极有穿透力,越来越不耐烦。
林芝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个人,一个刻意压低了帽檐,一个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
终于在又一声“安欣”之后,有人回答了一声“到!”
但这声音却不是安欣的。
那人快速跑到了孟德海跟前,“报告孟局,安欣正在维持秩序。我和他一组,您有什么指示?”
“给他穿上衣服。”孟德海没再多问,脸色凝重的要滴出水来。
“是!”
李响斩钉截铁地回答完,把随身的记录本交给张彪就朝岸边走去,穿上防护服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
林芝这才走上前,“孟局长您好,我是京海日报的记者林芝,想要对此次案件做一个专访。”
“好,到那边去说。”孟德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芝赶紧跟上。1
这日常和命案反差感拉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