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彻夜温软，晨起皆你

医务室的感冒药带着淡淡的安神成分，药效很快慢慢漫开。

李姝寒靠在座椅上，原本昏沉发胀的脑袋愈发绵软，眼皮沉甸甸的，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大半。整个人陷在浅浅的疲惫里，安静又乖巧，全然没了往日利落强势的模样。

杜飞看着她恹恹欲睡的样子，心头软得彻底。

不敢再让她久坐吹风，轻声开口：“药起效了，犯困就闭眼歇着，我送你回宿舍。”

他收拾好剩余的药片，细心装进干净的密封袋里，又替她拢紧身上的外套，将所有漏风的领口袖口一一整理妥当，细致得一丝不苟。

确认再也没有晚风能够钻进衣料里，他才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扶着她起身。

夜色深沉，基地的长廊空空荡荡，路灯投下柔和的光影，拉长两人相依的身影。

李姝寒脚步虚浮，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大半重量都靠在杜飞身上。他的手臂稳稳揽着她的腰，力道温柔又稳妥，步步走得极缓，生怕颠簸让她难受。

一路无话，只有静谧的晚风与轻轻的脚步声。

抵达女寝楼下，夜里早已锁了楼道侧门，留守宿管阿姨看到是杜飞，又见他扶着状态不佳的李姝寒，没有多问，连忙打开门放行。

所有人都知道，杜队长素来严谨守礼，从不会逾矩违规，深夜前来定然是队员身体不适。

宿舍里，倪娜和唐优优早已熟睡，呼吸均匀安稳。

杜飞放轻所有动作，几乎是屏息抬手，轻轻推开寝室门，小心翼翼扶着李姝寒走到床边，慢慢将她安顿躺下。

他全程小心翼翼，生怕半点动静吵醒另外两人。

床铺柔软温暖，沾上床榻的那一刻，李姝寒紧绷了一晚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困意汹涌袭来。她微微蜷起身子，脸颊贴着枕巾，眉眼轻阖，鼻尖依旧带着未消的微红。

杜飞蹲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看了她几秒。

平日里果敢倔强、哪怕受委屈也不肯轻易示弱的姑娘，生了病就变得格外柔软脆弱，让人满心心疼。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低烧依旧未退，温度温温热热的，悬着他的心。

他不敢离开，却也不便久留女生寝室，进退之间，只剩满心牵挂。

思虑片刻，他轻轻起身，悄声退出寝室，轻轻带上房门。

没有回值班室，也没有回自己的宿舍。

杜飞转身走到宿舍楼道外的长椅上坐下。

秋夜的风依旧微凉，吹得人微微发寒，可他丝毫不在意。今夜他的职责早已不止基地值守，更多的，是守着那个生病卧床的小姑娘。

他怕药效反复，怕她半夜高烧复发，怕她夜里头晕难受没人照应，更怕她习惯性硬撑，悄悄扛下所有不适。

长椅微凉，夜色漫长。

整整后半夜，杜飞就静静守在女寝楼下。

时而起身踱步，目光牢牢锁着那扇亮着微弱夜色帘影的窗户；时而抬手看时间，默默记着吃药间隔，不敢有半分疏忽。

从前雷打不动规律作息、事事冷静自持的杜队长，第一次彻夜未眠，不为任务，不为执勤，只为一个牵挂的人。

凌晨三点，夜雾最凉，气温降至整夜最低。

杜飞起身去值班室打来温热的开水，小心翼翼晾至适口的温度，又将第二天要吃的药片分好剂量，单独装在小药盒里，条理清晰，细致入微。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长夜终尽，晨光慢慢刺破黑暗。

清晨五点多，基地渐渐有了细碎动静，早起的警犬开始轻吠，训练场慢慢苏醒。

李姝寒是被一身浅浅的虚汗闷醒的。

一夜安睡，药效彻底发挥作用，脑袋的昏沉散去大半，喉咙的干涩也好了许多，浑身的畏寒感彻底消失，只剩下些许虚弱无力。

她缓缓睁开眼，窗外天色微亮，寝室里依旧安静。

模糊的记忆慢慢回笼，想起昨夜吹风着凉、杜飞带她去医务室、温柔照顾她的一幕幕。

心头软软的，带着暖意。

她轻轻起身，披好外套，轻手轻脚走出寝室，打算下楼透透气。

刚走到楼道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长椅上的人。

晨光朦胧，落在杜飞身上。

他微微靠着椅背，眉眼轻阖，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满身疲惫。眼底有着清晰的倦意，眉眼间是彻夜未眠的憔悴，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

一夜秋风微凉，他就这么守了她整整一宿。

李姝寒脚步骤然顿住，心口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酸涩又温柔。

原来他没有走。

没有回去休息，没有草草叮嘱几句便作罢，而是默默守在楼下，陪她熬过了一整个生病的长夜。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杜飞缓缓睁开眼。

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眸，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瞬间褪去所有倦色，染上清晰的温柔与光亮。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第一时间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动作熟稔又温柔。

温度微凉，早已恢复正常。

杜飞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眼底漾开释然的笑意，嗓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烧退了。”

简单三个字，藏着整夜的牵挂与不安。

李姝寒抬眸望着他眼底的疲惫，轻声问道：“你一晚上没睡？”

杜飞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应声，语气温柔至极：“睡不着，守着你放心。”

他从不擅长说轰轰烈烈的情话，所有的偏爱和在乎，从来都藏在默默无闻的行动里。

一夜静坐，一夜守候，不声张，不炫耀，只默默护她平安痊愈。

李姝寒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头又暖又涩，轻声道：“对不起，让你熬夜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杜飞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宠溺，“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早已备好温水和今早的药片，递到她手里：“空腹先把药吃了，我让食堂给你留了温热的白粥，清淡养胃，等下带你去吃。”

事事周全，事事妥帖。

从前那个嘴硬傲娇、需要她步步拿捏的杜飞，如今把所有的温柔、细心和耐心，尽数给了她一人。

晨光缓缓铺洒满整个基地，温柔明亮。

秋风褪去寒凉，晨起的暖阳温柔和煦。

李姝寒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眼前满眼是她的男人，唇角轻轻扬起温柔的笑意。

一场小小的感冒，换他整夜守候。

原来最好的爱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岁岁年年的陪伴，是病时的悉心照料，是无人知晓的默默坚守。

长夜已过，晨光正好，他的温柔，岁岁皆予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