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旅游

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星，在暮色里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温柔的金色海洋。

牧四诚从阿曼德肩上抬起头，揉了揉压麻的胳膊，打了个哈欠。

"到了？"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眼睛半睁半闭的，像只还没睡醒的猫。

"到了。"阿曼德帮他解开安全带，顺手把他的外套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颈侧，"走吧，回家。"

取行李的时候排了挺长的队，牧四诚百无聊赖地靠在行李箱上，低头刷手机。朋友圈里刘佳仪发了张图，是白柳在厨房做饭的背影，配文"某人终于肯下厨了"。牧四诚嗤笑一声，点了个赞，顺手评论了一句"看着像黑暗料理"。

刘佳仪秒回："你回来尝尝就知道了。"

牧四诚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见阿曼德正拖着两个行李箱朝他走过来，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发什么呆呢？"阿曼德走到他面前，把其中一个行李箱的拉杆递给他。

"没什么。"牧四诚接过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就是觉得……这才几天，好像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才三天而已。"

"三天也很长了。"牧四诚嘟囔了一句。

出租车穿过熟悉的街道，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上滑过去，像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牧四诚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路过他们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门口还亮着灯；路过街角的奶茶店，招牌上的字闪啊闪的；路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梧桐树，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才几天而已，却好像已经隔了很久。

到了家门口，阿曼德掏出钥匙开门，牧四诚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咕噜噜"地滚进玄关。

灯亮起来的那一刻，牧四诚愣了愣。

客厅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沙发上搭着他随手扔的卫衣，茶几上放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电视遥控器歪在靠垫旁边，阳台上的绿萝长出了新叶子，垂下来一小截。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像时间在这里停了一下，等着他们回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们出门前没散尽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还是家里舒服。"他嘟囔了一句，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阿曼德笑了笑，走过去把他的行李箱扶正，打开，开始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牧四诚歪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看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对了！"

他光着脚跑到行李箱旁边，从里面翻出那几个装礼物的袋子，一个个拎出来摆在茶几上。

"这个给刘佳仪，这个给白柳，这个给木柯……"他一边念叨一边数，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顿了顿，拿起那个章鱼玩偶，塞进阿曼德怀里，"这个给你。"

阿曼德接过来，看着那只圆滚滚的章鱼，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不是说随便买的？"

"……就是随便买的。"牧四诚别过脸，耳根有点红，"不喜欢就扔了。"

"喜欢。"阿曼德把章鱼放在沙发扶手上，挨着牧四诚坐下，"我很喜欢。"

牧四诚没接话，但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他从背包里摸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那几张旅行时拍的照片——日出的时候、逛礼品店的时候、还有阿曼德抱着章鱼一脸无奈的样子。他挑了几张，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就三个字："回来了。"

发完之后，他又点开和刘佳仪的聊天框，拍了一张礼物的照片发过去，附带一句："给你们带了东西，改天送过去。"

刘佳仪秒回："终于舍得回来了？东西留下，人可以不来。"

牧四诚翻了个白眼，回了个"滚"字，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阿曼德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牧四诚推了他一把。

"没什么。"阿曼德收敛了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觉得……回来了真好。"

牧四诚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往阿曼德那边靠了靠，把头枕在他肩上。

"嗯。"他轻声说，"回来了。"

阿曼德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茶几上摆着从海边带回来的贝壳和礼物，沙发扶手上坐着那只圆滚滚的章鱼，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牧四诚突然开口："明天去给他们送东西？"

"嗯。"阿曼德说，"顺便一起吃个饭。"

"行。"牧四诚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让白柳做饭。"

"……你确定？"

"刘佳仪说他做饭了，应该不至于太难吃吧。"

阿曼德笑了一声："那就拭目以待。"

牧四诚也笑了，闭上眼睛，感受着阿曼德肩头的温度。

他想起旅行时在海边看到的那些贝壳，有的完整，有的碎了一角，但每一枚都带着海的味道。他挑了几枚最好看的，打算摆在床头柜上。

等明天收拾好了，就把它们放上去。

每天醒来就能看到。

像把那片海也带回了家。

"阿曼德。"他突然喊了一声。

"嗯？"

"下次……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好。"阿曼德的声音很温柔，"你想去哪？"

"不知道。"牧四诚想了想，"我想想。"

阿曼德低头看着他，眼底泛起笑意，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都听你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帘微微晃动。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牧四诚闭上眼睛，感受着阿曼德肩头的温度，突然觉得，旅行的意义大概就是——不管走多远，最后总有一个人、一个地方，在等着你回来。

而那个地方，就叫家。

那个人，就是身边这个。

这就够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