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哭包

趁着寒假，杨博文陪着奶奶做完膝盖手术。医院来回跑了几日，住院、复查、拿药，两万多的手术开销花掉他手里仅有的积蓄。奶奶行动不便，大部分时间躺在病床上休养，他白天守在家里照料，闲下来就翻手机找兼职。

大部分短期工要么时间对不上，要么薪水微薄。刷到一条代写课业的单子，酬劳开得很高，对方要求线下咖啡厅交接资料。杨博文没多犹豫，和对方敲定下午两点，揣上手机出门。

冬日午后，咖啡厅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杨博文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他扫过店内座位，一眼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左奇函。

左奇函胳膊搭在桌沿，指尖搁在桌面，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

杨博文脚步顿住，没料到接单的雇主会是他。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桌上已经放好一杯热咖啡，杯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给你点的。”左奇函把一叠装订好的习题资料推到桌子中间，“我找的人就是你。”

杨博文呵出了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使用了钞能力，你不用管”

杨博文指尖碰到纸杯，温热传过来。他把资料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没再接话。

店里人不多，背景音乐压得很低。左奇函搅着面前的饮品，顿了顿开口。

“刚放假就急着赚钱吗？”

杨博文指尖摩挲纸杯外壁，短暂沉默。梳理了一下措辞，就如实说了，反正他觉得没什么好掩饰的。

“我奶奶刚做完手术，如果只指着奶奶的退休金的话，我就只能吃土了。”

左奇函听完，勺子在杯底轻轻磕了一下，发出轻响。

“马上开学要分班考。”他换了话题，目光落在杨博文脸上，“我期末成绩差得厉害，我妈跟我谈了条件。只要分班考总分，比上一次期末涨四十分，就给我十万。”

杨博文抬眼看他，笑道“哦，有钱了不起啊”。

左奇函没想到他是这反应，扶额，多少有点无语。1

“我分五万给你。”左奇函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你帮我提分。要是最后没涨够四十分，我给你八千。不管成不成，钱都给。”

杨博文愣了愣。五万，足够让他下个学期不用再愁钱的事。

“不用你代写作业应付，”左奇函补充，“你帮我补习，盯着我刷题讲题。”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杨博文低头看着那叠习题册，咖啡的热气袅袅往上飘。

“你可以慢慢想。”左奇函往后靠回椅背上，恢复那副闲散模样。

杨博文望着热气停滞片刻，也不打算推脱，能大概猜到左奇函的动作，反正这人情他片刻也还不了，但也不急于这一时，毕竟人与人就是要有点投入才能纠缠下去的。

“好啊，这有什么好想的。左右是你把这便宜推到我跟前了，不占一下倒显得我不解人意”

“感觉你比以前伶牙俐齿多了”左奇函笑笑看着他，心里还是多少希望他能记得的。

“以前？我一直不是什么很死板的吧”杨博文听这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之前在那个中心公园里见过一面的，还记得吗？”

“再给点提示，在公园里见过那么多人，哪想得起来哪个是你？”

左奇函抿了抿唇“大概在我十多岁的时候，那次我妈发脾气，把我落在公园上的长椅上了”

杨博文不禁失笑“哦，那天我去公园溜狗，看到一小孩委屈憋憋的坐在长椅上面”

“然后我家十一上去嗅他，我就问他咋了？他跟我说完，我逗他说他妈妈是不是不要他了。”

“然后他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给他买了冰淇淋，哄了半天”杨博文按照模糊的记忆大概描述了一下。

左奇函听完为了挽回面子，弱弱反驳道“我哪哭了…”，又觉得不够有力，换了个方向“好吧，就算哭了也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吗，还有我俩差不多大，你凭啥叫我小孩。”

“我看你现在拽拽的，没想到是那个小哭包，实在叫人联想不起来啊，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杨博文不禁调侃道。

左奇函见人生要崩了，赶紧绕开话题“好的，既然你同意了，下次有空来我家给我补习，地址发你了”补充道“我一个人住”

两人又扯了几句才分开，走出咖啡厅，左奇函收到一条母亲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