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学金落空

月考将近，班里大多人都按着节奏刷题背书，气氛不算紧绷，只是比平日里安分了不少。

杨博文被同学叫走，一路走到年级办公室。

办公室门半掩着，他敲了敲门，听见应声后推门进去。

刘婷——年级主任，也是火箭班的班主任。一个四十出头、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整个年级的学生，几乎没几个人不怵她。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正装，坐在办公桌上批着自己班的作文，面前站着左奇函。

刘婷捏着红笔，目光落在左奇函脸上，语速平稳。

“翻墙出校，逃课半天。”

她话说一半，忽然停住，放下笔，视线直直盯住左奇函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响。几秒的空白里，压迫感清清楚楚落在人身上。

左奇函站直身子，迎上她的目光，态度端正：“我知道错了，主任。”

刘婷没挪眼，依旧盯着他，隔了两秒，才继续开口。

“校规写得很清楚，私自离校记违纪。你不是第一次踩线。”

她又停顿下来，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声响不大，格外清晰。

左奇函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神色坦然，应声道：“我之后不会再犯了，我会注意的。”

刘婷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这次记录存档，回去反省。”

“好。”左奇函点头。

这时刘婷瞥见门口的杨博文，当即改口。杨博文家里的情况，整个年级只有她和少数老师清楚，又是自家学生，绝不适合当着别班同学的面谈。

她对左奇函抬了抬下巴：“先回班。”

左奇函应声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办公室，关门的动作轻而干脆。

刘婷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褪去了方才训话时的严肃，多了几分无奈的疲惫。她拿起桌上的申请表，轻轻放在桌面正中。

“博文，找你过来，是说助学金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身形清瘦的少年，语气诚恳又无奈：“今年上面的名额收紧了，你提交的助学金申请，这批没能批下来。我这边上报、争取了好几次，都没用，规则卡得太死，我实在没办法。”

杨博文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眼底没什么意外，早有几分预料。

刘婷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中不忍。她从教多年，最清楚班里几个困难学生的处境，杨博文平日里沉默懂事，从来不给老师添麻烦，生活上却一直拮据拮据。

她拿起手机，低头操作了片刻。

很快，杨博文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私人给你转了八百。”刘婷放下手机，抬眼看他，语气温和，却也刻意放平了姿态，不让他有心理负担，“不多，先拿去当生活费、买资料。助学金的事我继续帮你盯着，下次有名额，第一时间给你报。别因为这事影响学习。”

杨博文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微微收紧，低声说了句：“谢谢刘老师。”

“回去上课吧。”

杨博文颔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一路走回教学楼，走廊里喧闹依旧，课间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

回到教室时，老师还没回来，课间乱糟糟的。

教室靠窗的位置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隔壁班的王旭堵在一个火箭班女生的课桌前。

王旭就是普通班里最常见的顽劣学生，考上高中就不老实读书了，爱出风头，总觉得缠着女生搭话很威风。

女生坐在位置上，身子微微侧着避开他，脸有点红，眼神尴尬又无语。她不想当众吵架，闹起来丢人，只能偶尔敷衍应一句，全程局促，只想让他赶紧走，偏偏又不好直接下他面子。

周围同学都看着，没人插嘴，就静静看戏。

杨博文看了几秒，走了过去“快上课了，回你自己班去吧。”

王旭正聊得兴起，被人打断，当即脸上挂不住了。

他回头瞥了眼杨博文，仗着人多，习惯性嘴硬逞强。他不敢真的打年级第一惹大事，就是嘴欠、爱压人一头。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嘲讽：“关你啥事？你这么爱管闲事？没人教你别多管别人的事是吧。”

这话一出，旁边有人悄悄低头看热闹。

杨博文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走。”

王旭被他两次催促，彻底下不来台，故意把话说得难听，想戳人痛处压过对方：“不是你装什么正经，你有妈吗？在这瞎管闲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女生一脸尴尬，连忙抬眼想打圆场，生怕闹僵。

杨博文眼底的平静淡了一点，他盯着王旭，语速很慢：“你再说一遍。”

王旭见他较真，心里其实有点发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肯认怂。

他往前挪了半步，姿态蛮横，就是学生式的逞强，不敢真动手，只剩嘴硬：“我说错了？我说你没人管，怎么了？”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教室里的喧闹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