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左奇函张扬、讨人嫌，有吗？

# 好不容易熬完一节45分钟的课，等到了大课间，走廊里像开水浇进锅里一样声音嘈杂起来。

人潮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打闹声、脚步声混作一团。杨博文把最后一页习题的边角捋平，合上练习册，才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他习惯性往走廊尽头走，打算去楼梯间接杯热水。

走廊后半段人少了很多，快到楼梯口的位置，靠墙站着两个人。

张桂源抱着篮球，球衣领口敞着一层薄汗，胳膊搭在栏杆上，正偏头说话。

他旁边是左奇函。

左奇函一只手揣在校服裤兜里，后背松松抵着灰白的墙面，肩膀微微塌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大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正笑洋洋的侧耳听张桂源讲话，时不时搭一两句话。校服外套没好好穿，搭在胳膊肘，领口松垮垮的，看着就散漫又不好管教。

学校里没人不知道左奇函。传闻家里花钱进来，成绩常年挂在榜单末尾，行事张扬，总跟张桂源凑在一块玩。

愣愣的看了一会，直到张桂源挑眉，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张桂源眉压眼，看起来总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友好的询间意味愣是让人觉得会被打一顿。杨博文这才反应过来，径直走过去。

烫水流到保温杯里，在冬天的空气中漫着一片白雾，杨博文就着这片模糊了面孔的雾气往那看，张桂源抬手从口袋摸出烟，刚拆开包装。

左奇函抬眼瞥见，伸手拦了一下。他手机还没锁屏，屏幕微光映在脸上，还是一幅吊儿郎当的笑意，懒懒的笑道：“别在学校抽，被抓到很麻烦欸，我也要挨骂的。”

张桂源轻轻啧了一声，把烟捏在指尖：“怕什么。”又笑笑“知道了知道了”

“教导主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绕过来。”左奇函直起一点身子，把手机塞回裤袋，“要抽放学出去嘛。”

杨博文脚步顿住。

张桂源拗不过他，悻悻把烟塞回兜里，把篮球往地上拍了两下：“行，听你的。说好了放学校外。”

左奇函“嗯”了一声，又重新靠回墙壁，远远可以看到一条信息跳出来。左奇函敲字的手顿住，眼皮半垂，脸上那点嘻嘻哈哈的劲儿落了下去。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嘴角平平抿着，又吸了口气调整表情，整个人看着秧秧的。

就这么短短几秒，又很快收回去。张桂源察觉到他的状态，很自然的凑过去，左奇函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他也轻轻的嘶了一声“没事，左千，今晚你去我家住”，又看看左奇函的表情，看到左奇函抿着唇情绪低落。

张桂源又朝水房这看过来，杨博文又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欸，你看什么？”，杨博文顿了顿，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又说不出来，便点头表示抱歉回班了。

张桂源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没事的，昂”，又说了句去小卖部，便抱着篮球跑开。

只剩左奇函一个人靠在墙那里。

走廊的喧闹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他拿着手机站在楼梯口的阴影边上。

杨博文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放轻，没有出声。

擦肩而过的一瞬，余光扫到左奇函垂着的眼睛，第一次和他的目光搭上。左奇函的目光淡淡的，像是蒙着层江南的薄雾，让人觉得距离太远，看不透他。

杨博文空着的手颤了颤，连忙捏紧保温杯，有些匆忙的别开目光快步回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