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权:沦陷心动里的万般纠结
这几日朝夕相伴的独处与排练,让孙权清晰地察觉,自己早已彻底深陷其中,毫无退路。
他完完全全沦陷在了只属于他和澜的二人世界里,沉溺在这份暧昧缱绻、无人打扰的温柔里,心甘情愿,无法自拔。
如今每一次相见,两人对视的瞬间,目光便会紧紧缠绕在一起,像两簇滚烫炽热的星火,无声碰撞、肆意灼烧,裹挟着藏不住的情愫,漫在彼此之间。
而澜,愈发在他面前肆无忌惮,毫无收敛。
一次次的舞蹈排练,成了他明目张胆靠近、触碰自己的借口。隔着一层单薄柔软的校服布料,澜修长温热的掌心几乎抚遍了他周身每一寸肌肤。那般轻柔又精准的触碰,仿佛早已摸清了他所有的轮廓、所有的软肋。
孙权甚至莫名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次急促起伏的心跳,在澜面前都无所遁形,被他窥得一清二楚,了然于心。
澜的指尖每一次轻轻划过,无论是肩头、腰侧,还是衣料覆盖的隐秘角落,他过于敏感的身体都会下意识轻轻一颤。
那颤抖细微至极,旁人定然无法察觉,可孙权笃定,心思细腻、时时刻刻都在注视自己的澜,一定能够精准捕捉。
心底随之翻涌而起的,是无尽的忐忑与胡思乱想。
在澜眼里,自己是不是格外无趣又容易逗弄的模样?
是不是正因为自己这般轻易动容、极易害羞的反应,才让澜一而再、再而三地肆无忌惮,一次次越界靠近?
他反复揣测着澜的心意,辗转难安。
这份逾矩的亲昵,到底只是澜无心之举,只是单纯配合排练的正常动作?
还是……他本就带着私心,刻意想要贴近自己、招惹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孙权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向疯狂蔓延。
澜的心思藏得太深太深,深到他始终看不透、摸不准。
相处至今,孙权几乎从未见过澜失态的模样。他永远沉稳、永远冷静,不管动作多么亲昵、氛围多么暧昧,他的眉眼始终平静,几乎没有过耳尖泛红、局促羞涩的慌乱。
可自己偏偏与他截然相反。
仅仅是一次稍微越界的触碰,一次近距离的对视,一次温热的呼吸相缠,他的耳尖便会瞬间烧得通红,脸颊滚烫,心跳失控,所有慌乱与心动都赤裸裸展露在外,无处掩藏。
独自一人时,这份拉扯与纠结便会无限放大,萦绕在他心头。
他会疯狂想念澜,想念他温柔的触碰、低声的温柔呢喃、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与撒娇。可思念之余,更深的是无尽的挣扎与自我拉扯。
他一遍遍在心底诘问自己:喜欢上他,到底是对是错?
他是孙家体面矜贵的二少爷,是前途坦荡、众人认可的优等生,是沉稳靠谱的学生会干部。他从小活在世人的期待与目光里,一言一行皆要端正得体,维系着无可挑剔的形象。
若是这份隐秘的心动公之于众,若是旁人知道,高高在上的孙权,偷偷喜欢着一个同性的少年,所有人会怎么看他?
若是被兄长孙策知晓,向来严苛稳重的大哥,又会如何看待这份荒唐又炽热的喜欢?
他不敢想,也赌不起。
他怕毁掉自己多年端正的口碑,怕承受世俗的非议与不解,怕这份小心翼翼珍藏的心动,最终变成一场人人诟病的闹剧。
可心底的不舍,却早已泛滥成灾。
只剩短短一年,他就要告别高中生涯,奔赴更远的远方。毕业之后,他和澜朝夕相处的日子便会彻底终结,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甚至可能从此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那朝夕相处的温柔,那独属于两人的暧昧时光,那些藏在晚风、夜色、排练里的心动,终将尽数消散。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无数个无解的疑问盘旋在心底,压得他喘不过气。
心底曾滋生过一次大胆的念头:不如就趁现在,捅破这层窗户纸,大胆告白,不问结果,不负心动。
可念头升起的瞬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算了。
还是藏着吧。
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知晓的独处里,藏在仅剩的温柔时光里。
不必强求,不必试探,一切顺其自然,随缘就好。
几经彻夜的纠结挣扎,孙权在心底做了一个无比大胆、又带着些许逃避的决定。
等这场文艺汇演落幕,等国庆假期来临,他要刻意收敛心意,克制自己的贪恋。
假期里,他不再时时刻刻黏着澜,不再任由自己沉溺在两人的温柔世界里。一天用来静心刷题;一天恪守约定,赴那场和澜的小河之约,圆满彼此的期许。
而剩下的五天,他打算悉数留给家人与挚友,好好陪伴亲人,维系身边的情谊,试着抽离这份满是纠结的心动,试着将这份滚烫的喜欢,慢慢沉淀、慢慢安放。
他想试着后退一步,困住泛滥的心意,给自己,也给这份看不清结局的偏爱,留一点喘息的余地。
2.澜:藏于心底,不敢开口的深爱
澜的心底,藏着一场无人知晓、辗转千遍的告白。
无数个寂静无人的夜晚,他反复揣摩、反复演练,在心里默念了千万遍告白的台词,一字一句,斟酌再三,烂熟于心。他也曾拿起纸笔,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笔一画写下满纸心事,密密麻麻的表白信叠了一张又一张,纸页攒下厚厚一叠,写尽了满腔汹涌的爱意与心动。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提笔落尾,最终都尽数藏起。
他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更没有勇气递出去。
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怯懦与不安,他最怕的,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告白,换来彻彻底底的拒绝。
在澜的认知里,孙权永远是耀眼热烈、被众人簇拥的存在。他温柔通透、人缘极好,身边从不缺挚友与陪伴,自己不过是他众多好友里最普通的一个,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粟。
可孙权于他而言,是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光,是沉寂人生里唯一的心动,是他孤独多年,好不容易撞见的偏爱与救赎。
澜素来习惯孤独。长久以来,他性子清冷疏离,待人淡漠冷血,早已适应了无人问津、孤身一人的日子,独处、冷清、落寞,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成为他生活的常态。
可遇见孙权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太过滚烫、太过珍贵,让他再也无法坦然接受孤独。他拼命想要抓住这束唯一的光,生怕一松手,就会彻底消散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无比害怕,一旦捅破这层暧昧的窗户纸,一旦袒露所有心意,等待他的不是双向奔赴,而是孙权刻意的疏远、刻意的回避。他怕从此两人形同陌路,怕再也没有明目张胆靠近的资格,怕连如今朝夕相伴、暧昧温存的关系,都彻底不复存在。
这份汹涌的爱意无处安放,心底的躁动愈发强烈。不敢告白,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尽所有笨拙又偏执的方式,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刻意学着温柔,学着亲昵,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靠近,借着排练、借着独处、借着玩笑,肆无忌惮地贴近孙权,用独有的温柔与暧昧招惹他、引诱他,只想一点点攒下好感,让孙权的心底,也能为自己留出一席之地,让这场单向的暗恋,能多一分双向的可能。
年少的心事热烈又偏执,滋生出无数大胆又荒唐的念头。
无数个深夜,澜甚至滋生过极端的念想。他想带着孙权独处,想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想把醉酒后的温柔独占。哪怕只有一夜温存,哪怕天亮之后装作无事发生,哪怕这份爱意永远见不得光,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拥有一次,就够他慰藉余生所有的孤独。
他的占有欲早已深入骨髓,偏执又浓烈。
他见不得孙权身边出现任何人,无论是好友、同学,哪怕是普通的交集,都足以让他滋生滔天醋意与落寞。
他至今清晰记得开学时的一幕,那日孙权抱着满满一摞厚重的文件,独自往实验室走去,文件堆叠得很高,压得他微微弯腰,动作略显吃力。
远远目睹这一幕的澜,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满心满眼只想替他分担,想为他卸下重担,想成为唯一一个守护他、帮衬他的人。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孙权身边的好友抢先一步上前,轻松接过了所有文件,笑着替他解围。
那一刻,无尽的酸涩、醋意与落寞瞬间席卷澜的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难过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远处,脚步骤然停滞,心底空落落的,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不甘。原来,他不是唯一能帮他的人,原来,他的身边从来不乏温暖与陪伴,从来不需要自己的奔赴与付出。
也就是那之后,他开始偷偷去了解孙权。
他偶然发现,素来沉稳端正、清冷自律的孙权,偏偏最招架不住他的撒娇与示弱。只要他垂下眼睫,露出温顺软糯、委屈乖巧的模样,孙权所有的疏离、克制与别扭都会尽数瓦解,心甘情愿心软妥协。
从此,他便频频在孙权面前收起所有的冷漠棱角,刻意卖萌、刻意撒娇、刻意示弱,用这副温顺无害的模样,一点点刷满孙权的好感,一点点捆绑住他的注意力。
可这般软糯温顺、黏人偏执的模样,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他。
他本是骨子里带着冷意、生性薄凉、杀伐果断的人,不懂温柔,不会示弱,向来冷眼观世、淡漠待人。
可唯独面对孙权,他愿意卸下所有铠甲,藏起所有冷漠,心甘情愿收起锋芒,装作温顺乖巧的模样。
他无比庆幸,没有人告诉孙权自己真实的性格,没有人揭穿他所有的刻意与伪装。若是孙权知晓他骨子里的偏执、冷漠与占有欲,恐怕只会对自己避之不及,彻底疏远。
于澜而言,这场暗恋,从一开始就遍布阻碍,几乎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奢望。
两人之间隔着年龄的差距,隔着世俗的眼光,隔着身份的悬殊,更隔着遥遥无期的未来。
他清楚地知道,再过短短一年,孙权便会高中毕业,奔赴更广阔的山海,奔赴属于自己的璀璨前程。
届时,两人身处不同的世界,交集渐无,见面寥寥,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朝夕相伴,这份藏在暗处的心动,终将随着毕业落幕,彻底消散。
无数次深夜辗转,他不止一次贪心妄想。
他想不顾一切靠近,想彻底拥有眼前的人,想让这场暗恋得偿所愿。可理智时刻拉扯着他——他年纪尚小,太过年幼,没有资格、没有底气,去许诺未来,去奔赴一场明目张胆的偏爱。
所有汹涌的念想,最终都只能归于克制与隐忍。
他也曾卑微地奢望,哪怕不能相守,哪怕不能告白,至少能留住一丝牵连。
留一个微信,留一个联系方式,哪怕日后只能隔着屏幕遥遥相望,哪怕只能默默看着他的动态,也好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可他又忍不住忐忑不安。
等到孙权毕业远走、前程似锦的那天,他,还会愿意回头理自己吗?
答案无人知晓,可澜唯一确定的是:
这场藏了许久、不敢言说、偏执又热烈的深爱,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3.入场
缠绵交错的心事兀自缠绕在两人心底,难言的悸动暗自翻涌。
清亮的广播骤然划破礼堂喧嚣,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璀璨舞台灯光骤然亮起,澜与孙权相视无言,敛尽万般心绪,并肩抬步,从容走向熠熠生辉的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