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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山河恋:关雎未央

正月里又落了三场大雪,到二月初时,盛京的天气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屋檐上的冰凌开始滴滴答答地化水,关雎宫荷塘边那几株老柳,枝头也爆出了鹅黄色的嫩芽。

洛宁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灵泉水滋养下的胎儿长得格外壮实,太医说孩子已经入了盆,随时都有可能发动。她每日在关雎宫来回走动催产,走得腰酸了便靠在美人榻上歇一歇,手上永远捧着一卷书——有时是医书,有时是兵法,也有时是空间里那本翻得泛黄的《清史稿》。

"快出来了……"她抚着鼓胀的腹部,感受到孩儿在里头拳打脚踢,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么活泼,像你阿玛。"

而大玉儿那边,已经满了九个月。她的身子经过灵泉水调理之后虽然恢复了些,但底子到底被前几个月的亏空拖垮了,太医日日叮嘱要静养待产。她的寝殿被布置成了产房的模样,接生嬷嬷和医女轮班守着,谁也不许懈怠。

二月初六那日,天刚擦黑,大玉儿动了。

消息传到关雎宫时,洛宁正在喝一碗红枣燕窝。她放下碗,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大玉儿比她早怀一个月,先发动是预料之中的事。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是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侧福晋,您要去看看吗?"杏儿问。

洛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产房血气重,我怀着身孕不便过去。你派个得力的人去玉侧福晋那边守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另外——"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把我的产房也备好。她先发动了,我估摸着也就这一两日了。"

杏儿神色一凛,重重点头退下。

洛宁独自靠在榻上,手覆在腹上,感受着孩子安安稳稳地蜷着。她闭了闭眼,低声对腹中的孩儿说:"你表兄要出来了。你且再等等,别着急,等娘亲准备好。"

腹中孩儿仿佛听懂了一般,轻轻地动了一下,不似往日那般横冲直撞,倒像是轻轻点了下头。

洛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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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儿这一胎生得极难。

从戌时发动,一直到子时,整整三个时辰还没生下来。惨叫声隔着几道宫墙隐隐传来,连关雎宫都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哭喊。皇太极坐在前殿,眉头紧锁,手中的折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终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哲哲赶到大玉儿的寝殿亲自坐镇,命人一趟一趟往里面送参汤和热帕子。接生嬷嬷满头大汗地进进出出,脸上的表情一次比一次凝重。

"福晋……玉侧福晋体力不支,怕是……怕是得用些催产的药……"嬷嬷跪在地上磕头。

哲哲攥紧了帕子,咬了咬牙:"用!把人保下来最重要!"

子时三刻,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盛京的夜空。

与此同时,关雎宫的院子里,洛宁正由杏儿扶着在廊下慢慢走动——她总觉得今夜腹中的孩子格外不安分,一阵一阵地往下坠,便想着走动走动或许能缓解。那声啼哭远远传来时,她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望向大玉儿寝殿的方向。

"生了……"她轻声说。

话音未落,腹部猛然一紧,剧烈的绞痛从腰腹深处炸开。洛宁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攥住杏儿的手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杏儿……"她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我也要生了。"

关雎宫瞬间灯火通明。

皇太极接到大玉儿产子的喜讯时,刚要抬脚往大玉儿那边去,半路上便接到了洛宁发动的消息。他身形猛地一顿,几乎没有犹豫便折了方向,大步流星朝关雎宫走去。

"去告诉玉侧福晋,朕回头去看她。"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太监丢下一句话,脚步半点未停。

哲哲在大玉儿寝殿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哄着。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唇角动了动,终究只叹了口气。

"也罢……大汗心里,终究是关雎宫那个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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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宫里灯火通明,接生嬷嬷和医女们严阵以待。洛宁躺在产床上,发髻散乱,额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颊边。她的脸色苍白却不算灰败——灵泉水在体内源源不断地供应着能量,让她在阵痛的间隙还能保持清醒。

皇太极坐在外间的榻上,双手搁在膝上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他听着里间洛宁压低了声音的痛呼,面上强撑的镇定一寸一寸地在碎裂。哲哲进来时,看见的便是他这副模样——这位在马背上横扫草原的大汗,此刻像个寻常丈夫一样,眼底全是掩不住的焦灼。

"大汗别急,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哲哲在一旁坐下,轻声安慰。

皇太极没有答话,只盯着里间那扇紧闭的门。里面传来接生嬷嬷的声音——"侧福晋,用力!再用力!看到头了!"

然后是洛宁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喊,随即又咬住牙关压了下去。

皇太极猛地站起身,几乎要冲进去,被哲哲一把拉住:"大汗!产房血气重,您不能进去!"

他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大玉儿身边的大丫鬟巧云抱着襁褓急急赶来,满头是汗,一进门便跪倒在地,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恭喜大汗!我们格格给您生了!戌时刚过,八阿哥!母子平安!是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话音未落,里间传来一声清亮无比的婴儿啼哭——比方才大玉儿那声还要响亮三分,像一柄小银刀直直划破了夜幕。

皇太极猛地回头。

里间的门被推开了,接生嬷嬷抱着一个裹在锦缎中的婴儿走出来,满脸笑意:"恭喜大汗!洛侧福晋生了——也是个阿哥!母子平安!"

皇太极愣了一瞬,随即大步上前,从嬷嬷手中接过那小小的襁褓。婴儿在他怀里哇哇大哭,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挥舞,哭声中气十足,一看便是个结实的孩子。皇太极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倏地红了。

巧云跪在地上还没起身,看见皇太极怀里的孩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迟疑着开口:"大汗……这、这是洛侧福晋生的?什么时候生的?我们格格戌时刚过便生下了八阿哥,当时满屋子红光冒着香气,奴婢还以为是做梦……"

皇太极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哭的婴儿,面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他将襁褓抱稳,一字一句道——

"胡说。八阿哥在我的手上呢。"

巧云愣住了:"大汗……我们格格生的阿哥才是……"

"你回去告诉玉侧福晋,"皇太极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她生的是九阿哥。朕手上的,才是八阿哥。"

殿内安静了一瞬。巧云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都不敢再辩,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皇太极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婴儿被他的指腹一碰,哭声居然渐渐止住了,皱巴巴的小脸转向他的方向,像在辨认父亲的气息。

"八阿哥……"皇太极轻声念了一遍,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柔至极的笑,"你赶在你九弟前面一小会儿,便是八哥了。"

哲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底百味杂陈。大玉儿戌时过便生了,洛宁这边紧跟着接上,两盏茶的工夫先后落地。戌时与亥时交界的那一瞬——这个时辰谁先谁后,原本只在接生嬷嬷的一句话之间。可皇太极这一句"朕手上的是八阿哥",便是盖了印的定论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里间产床上,洛宁浑身汗湿地躺着,听见外头皇太极那句笃定的宣判,嘴角弯了弯。她太累了,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那股笑意从心底涌上来,比灵泉水还要温热。

戌时大玉儿先产子,她紧随其后——时序上只差不到半刻钟。可皇太极那一句话,生生将她的孩子定为了八阿哥。她本该感激,可她也清楚,这份偏宠背后,大玉儿的恨意只会烧得更旺。

可她不在乎了。

孩子已经平安落地,她在这宫里的根基,便稳了一半。

杏儿进来替她擦拭额头,低声禀报:"侧福晋,大汗在外头抱着小阿哥不肯撒手呢。"

洛宁虚弱地笑了笑:"让他抱吧。他等这个儿子,等了许久了。"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关雎宫的灯火通宵未灭。皇太极抱着八阿哥坐在外间,一刻都不肯放下,一直坐到天边泛白。时而低头看看孩子,时而抬眼望望里间那扇门——里头躺着他心尖上的人,怀里抱着他们的骨血。

这一夜,盛京的天空仿佛都亮了三分。

而大玉儿的寝殿里,巧云跪在地上将皇太极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完毕。大玉儿靠在枕上,面色苍白如纸,怀里的婴儿安安静静地睡着,浑然不知自己从八阿哥变成了九阿哥。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巧云以为她晕过去了。

"九阿哥……"大玉儿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她倒是生得巧。"

巧云不敢接话。

大玉儿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胎发,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又被她狠狠压了回去。

"九阿哥就九阿哥。"她将孩子搂紧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的孩子,不需要靠排行来争宠。活着……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闭上眼,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没入枕中。

同一片月色下,关雎宫里暖意融融,皇太极抱着八阿哥靠在榻边打盹;大玉儿的寝殿里烛火幽微,她抱着九阿哥睁眼到天明。

一宫之隔,两重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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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皇太极下旨:赐八阿哥名"博穆博果尔",赐九阿哥名"博尔济吉特"——名字虽相似,可八阿哥的赐名是皇太极连夜翻遍典籍亲手定的,九阿哥的则由内务府按序备选。

消息传遍后宫时,洛宁正靠在榻上喂孩子母乳。八阿哥力气大,吸得她微微蹙眉,可低头看着那小小的脸,什么疼都忘了。

"博穆博果尔……"她念着儿子的名字,轻轻笑了一下,"好长的名字。阿玛疼你,给你取了个最贵重的。"

孩子闭着眼吸奶,浑然不知自己昨夜那一场啼哭,已经在盛京后宫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洛宁抬起头望向窗外,晨光正一寸一寸爬过关雎宫的琉璃瓦。她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孩子平安落地,排行定了,名字定了。接下来,她要腾出手来做那些该做的事了。

灵泉空间里那汪金色泉水依旧无声流淌,倒映着窗外的天光,也倒映着一个母亲平静而坚硬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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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满月双喜,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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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联动】

【时空标记:康熙时期·紫禁城】

天幕定格在皇太极抱着八阿哥说"朕手上的是八阿哥"的画面。康熙皇帝手中茶盏微微倾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袖口上,他浑然未觉。

"皇玛法……"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的笑意,"这般偏心,倒是朕从未想过的。"

他放下茶盏,望向窗外。紫禁城的晨光正好,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皇子们的排行,轻轻摇了摇头:"排行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上面的人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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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标记:雍正时期·紫禁城】

养心殿里,雍正看着天幕上皇太极笃定地说"八阿哥在我手上"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偏心偏到明面上了。"他提笔批折子,笔尖顿了顿,"可这份偏心,朕竟不觉得荒唐。"

他想起自己那个被废过又被立的太子兄长,想起那些在排行里争得头破血流的兄弟们,忽然觉得皇太极的做法——简单、霸道、不讲道理——反而干净利落。

"谁让朕偏心,朕便把谁的儿子排前头去。"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皇太极的潜台词,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不愧是一代开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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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标记:新还珠格格·大清王朝】

小燕子蹲在御花园的假山上,看到天幕里皇太极抱着八阿哥宣布排行那段,激动得差点从假山上栽下来。

"哇!!他好帅啊!二话不说就把八阿哥定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了!"小燕子拍着大腿,"太霸气了!"

紫薇捂着嘴笑:"皇太极大汗对洛侧福晋……确实一片真心。"

永琪摸着下巴:"从时辰上看,大玉儿的孩子确实可能先出生。可大汗说他是八阿哥,他就是八阿哥。这就是帝王的权力。"

小燕子冲他做鬼脸:"你要是有大汗一半霸气,早就把我娶……"她话说一半捂住嘴,脸腾地红了。

永琪愣了愣,耳尖也悄悄红了,别过脸去干咳了两声。

尔康和紫薇对视一眼,各自低下头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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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标记:叶罗丽战士·人类世界】

王默在床上抱着枕头打滚:"啊啊啊啊——他好宠她啊!八阿哥在手上就是八阿哥!这就是传说中的'我说了算'吗!"

陈思思扶了扶额角:"从历史排行逻辑上确实有点……任性。但作为一个故事,这确实很动人。"

舒言推了推眼镜:"皇太极这个举动,等于在所有人面前宣告——洛侧福晋和他的孩子,比大玉儿的孩子地位更高。这对大玉儿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建鹏摸着后脑勺:"那个大玉儿肯定气死了吧……自己的孩子明明是哥哥,硬生生变成弟弟了。"

孔雀难得没有吐槽,只轻声说:"但洛宁的孩子确实也只晚了一小会儿。皇太极有偏心,可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虽然道理是他自己定的。"

茉莉望着天幕上皇太极抱着孩子的笑容,柔声道:"他笑得好开心啊……他真的喜欢那个孩子。"

罗丽飘在半空,晃着小腿,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八阿哥平安出生了。真好。"

天幕的光缓缓熄灭。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王默床头的课本上,照亮了书页上"清太宗皇太极"那几个铅字。

历史书上写的是帝王将相,可天幕里演的,是一个男人最不讲道理、也最温柔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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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女神写的感觉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