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盛京的第一场雪落在关雎宫的琉璃瓦上,薄薄一层白,映着晨光泛出冷冽的光。
洛宁的孕肚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四个多月的身子,小腹隆起一道圆润的弧度,原本纤细的腰肢变得丰腴了几分,可她穿着宫制的夹棉旗装时,腰身被宽大的袍摆遮去大半,走动间依然翩然如蝶。面色红润,步履从容,除了偶尔的恶心,她几乎比没孕时看着更精神——灵泉水日夜滋养,腹中的孩儿长得极好,连太医每次请脉都连连称赞"胎象稳固,前所未见"。
灵泉空间里那株从现代带回来的枸杞已经结出了红果,洛宁每日摘几颗泡水喝,养血安胎,连太医都说从没见过孕妇气血如此充盈。她独自在空间里时,会抚着肚子轻声哼唱前世的歌谣,泉水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水波荡漾间全是温柔的影子。
而关雎宫外,大玉儿的寝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大玉儿比洛宁早怀一个月,如今将近六个月的身孕,肚子高高隆起,比洛宁显怀得多。可她瘦得太厉害了——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穿多少衣服都掩不住那层嶙峋的骨感。太医日日请脉,只说"玉侧福晋心思过重,气血亏虚",开了无数安胎养气的方子,她却一碗比一碗喝得少。
这日清晨,照例去哲哲正殿请安。
洛宁到时,大玉儿已经坐在了东侧的暖炕上。她穿着茄紫色的缎面旗装,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衬得脸色越发苍白。肚子高高顶着衣料,双手交叠搁在腹前,十指细瘦得骨节分明。侍女往她身后塞了两个引枕,她才微微放松了些靠上去。
洛宁跨进殿门时,哲哲正和大玉儿说着家常,看见洛宁进来,面上浮起笑意:"宁侧福晋来了?快进来坐,外头冷。"
洛宁屈膝行礼,被哲哲一把扶住:"有了身子的人别这么多礼数。"她转头吩咐侍女给洛宁端了碗热枣茶,又添了一只暖手炉塞进她手里。
大玉儿抬起眼,目光落在洛宁隆起的小腹上——比她小一个月的身孕,看着却比她精神百倍。洛宁的脸颊白里透红,眼底明亮有光,孕态丰腴圆润,整个人像被什么甘泉浇灌过一样饱满鲜活。大玉儿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扯出一个笑:"姐姐气色真好,可见关雎宫的小灶,确实养人。"
洛宁接过枣茶抿了一口,微笑回望:"妹妹看着清减了。太医开的安胎药,还是得按时喝才好。"
"劳姐姐惦记。"大玉儿笑得温婉,眼底却有一丝青灰浮上来,"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操心。"
两人之间隔着哲哲,隔着暖炕上那只袅袅生烟的小铜炉,隔着满屋子侍女低垂的目光。空气中的暖意仿佛被抽走了半分,哲哲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轻轻叹了口气,转开话头说起了过年时祭天的事宜。
请安散了之后,洛宁走在回关雎宫的回廊上,杏儿替她撑着伞,雪花簌簌落在青石板缝里。
"侧福晋,玉侧福晋的脸色……好像越来越差了。"杏儿小声说。
洛宁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她心里头压着太多事,又怀着身子,身子骨撑不住是正常的。你让赵公公每日给她送一盅红枣银耳羹过去,就说是我吩咐的,让御膳房给她补补气血。"
杏儿愣了一下:"侧福晋……您要给她送吃的?"
"送。"洛宁弯了弯嘴角,"我送的羹,她不敢吃。她越不敢吃,心里越不安。一个人若时时提防着身边所有人,吃不下睡不好,这胎便养不好。她身子拖垮了,比什么都有用。"
杏儿打了个寒噤,低头应了声"是"。
洛宁继续往前走,手轻轻覆上小腹。四个月的孩儿已经有了一点极微弱的动静,有时像蝴蝶扇翅般轻轻拂过她的掌心,有时像小鱼吐泡般咕嘟一下。她每次感受到那动静,心口都会软成一汪水。
"孩子,"她在心里轻声说,"娘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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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雪落了三场又化了两回,盛京入了深冬。
洛宁的肚子像被吹起来的灯笼,一天比一天圆润。五个月时,腰身已经遮不住了。她穿着蜜合色的锦缎袍子,外罩一件银鼠皮的比甲,丰润的腰腹在衣料下勾勒出温柔的弧线。太医说这孩子长势极好,比寻常同月的胎儿都要健壮些。
大玉儿那边却每况愈下。七个多月的身子本就沉重,她又日日心神不宁,翠儿捎回来的消息说"御膳房赵公公每日送来的红枣银耳羹被原封不动地倒掉了",又说"侧福晋夜夜惊醒,盗汗不止,太医换了三副药都不见效"。
冬至这天,宫里大宴。皇太极在前朝与贝勒大臣们饮宴,后宫便在哲哲的正殿办了小宴,诸位福晋侧福晋齐聚一堂。洛宁到得早了些,坐在暖阁里和哲哲说话,哲哲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笑道:"这一胎瞧着就结实,指不定是个大胖小子。"
洛宁摸着肚子笑:"福晋别取笑我了,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传声——玉侧福晋到。
大玉儿由两个侍女搀着,一步一步挪进暖阁来。她的肚子大得惊人,七个多月的身子却比旁人的足月还要显怀。可她的脸实在瘦得吓人——颧骨凸起,下巴尖得能戳破纸,眼下两片浓重的青黑,嘴角也干裂起了皮。厚厚的茄花缎旗装裹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只有腹部高高顶起那一团,像是所有精气神都被腹中的孩子抽走了。
哲哲一看见她便皱起眉头:"这怎么瘦成这样了?太医是怎么看的?"
大玉儿勉强笑了笑,扶着腰慢慢坐下:"姑姑别担心,太医说我底子亏了些,补一补就好了。"
洛宁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大玉儿的目光在她丰润的面上停了一瞬,又缓缓下移,落在她圆润饱满的孕肚上——那肚子不大不小,弧度柔美,衬着洛宁红润的面颊,整个人像被月光浸透了似的莹润生辉。
大玉儿的眼睫颤了颤,忽然咳了两声,低头端茶盏时手抖得茶水洒出了大半。
宴席上众人寒暄饮茶,洛宁与大玉儿隔着一桌点心坐着,一个面色红润笑语温婉,一个形容枯槁强撑笑意。满座的女眷们嘴上说着吉利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在这两姐妹之间来回游移。
席至一半,大玉儿忽然扶着桌沿站起身来:"姑姑,我有些不适,想先回去歇着。"
哲哲刚要点头,大玉儿脚下却晃了一晃。侍女慌忙去扶,她却已经一手撑住了桌沿,低头喘了几口气。暖阁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她。
然后大玉儿抬起头来。
她看着对面的洛宁,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嶙峋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枯枝上绽出的一朵病花。她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姐姐气色这样好,妹妹真是羡慕。听说姐姐的关雎宫日日有温泉暖汤滋养,连太医都说姐姐的孩子强健非凡……"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幽光,"也不知道姐姐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这般得天独厚。"
洛宁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被冰雪冻住了。这话听着像夸赞,可那语气里的针尖,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哲哲正要开口打圆场,洛宁却先笑了。她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声音温温柔柔的:"妹妹想多了。我能有什么法子?不过是把太医开的安胎药一剂不落地喝下去,把御膳房送来的膳食一餐不剩地吃下去罢了。妹妹若觉得我气色好,不如从我这儿拿几副安胎药方去试试?"
她笑盈盈看着大玉儿,眼底清澈坦荡,仿佛全然听不出方才话语里的锋芒。
大玉儿盯着她看了三息,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再说。她由侍女扶着慢慢走出暖阁,瘦削的背影在厚厚的大氅下摇摇晃晃,像风中将熄的烛。
洛宁目送她离去,低下头抿了一口茶。枣茶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暖融融地沁入胃里,腹中的孩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母亲平稳如常的心跳。
"无妨,"她在心里轻声对孩儿说,"娘亲稳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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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皇太极饮完酒来到关雎宫。他脱了大氅坐在榻边,握住洛宁的手,却忽然皱了皱眉:"朕听人说,今日宴上大玉儿对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洛宁靠进他怀里,挑了挑眉:"大汗消息倒是灵通。"
皇太极低头看她,目光里有几分不满:"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夸我气色好罢了。"洛宁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她身子不好,心里难受,说几句酸话也是常理。大汗别去责她,她怀着你的孩子呢。"
皇太极沉默了一瞬,伸手揽住她的肩。他的手掌贴着她圆隆的腹部,感受到那里面隐隐传来的、微弱的颤动,面色终于柔和了些。
"朕只盼着你和孩子平安。"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旁的,朕都不管。"
洛宁将脸埋进他胸口,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可她的嘴角弯起的弧度,在皇太极看不见的地方,又冷又沉。
大玉儿今日那番话,表面上是酸,实际上是在众人面前埋线——旁敲侧击她的"法子"来路不正。洛宁知道,若是再让大玉儿这样在众人面前说话,迟早会有人联想到什么不该想的。
她不能再用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了。大玉儿的身体垮得比她预想中要快,可那份妒火烧到极致,未必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洛宁睁开眼,望着帐顶绣着的百子千孙图,眼底浮起一层幽深的光。
是该加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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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灵泉空间里,洛宁坐在泉边,月光从空间顶部的虚幻天穹洒下来,落在水面碎成万千银鳞。她将手浸在泉水中,感受着灵气温和地涌入体内,包围住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五个月的孩儿在灵泉的滋养下强健得很,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睡着,偶尔轻轻翻个身,便引来母亲唇角一抹温柔的笑。
她从泉边的木匣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里面装着她这几日秘密调配的灵泉水稀释液——浓度恰到好处,既是滋补佳品,又不会暴露灵泉的秘密。
"这瓶水……"她将瓷瓶握在掌心,望着泉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道,"给她送去。"
她的目光在月光下冷得发亮。
大玉儿的身子太虚弱了,若就这么垮下去,连孩子都保不住,皇太极势必会动彻查之心。到时候查来查去查到她头上,便是麻烦。倒不如送她一瓶"安胎神水"——大玉儿不敢喝是最好,那就继续虚弱下去;若她敢喝了,灵泉水能保住她和孩子,也能让洛宁在皇太极面前落一个"宽厚大度、不计前嫌"的好名声。
怎样都是赢。
洛宁将瓷瓶收好,退出空间,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出神。腹中孩儿动了一下,她的手掌轻轻覆上去,感受着那小小的颤动。
"乖,"她低声说,"娘亲会替你铺好路。这关雎宫的江山,是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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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洛宁命人将那瓶灵泉稀释液送到大玉儿的寝殿,附带一句话:"姐姐听说妹妹身子不安,特意从关雎宫的温泉井里取了一瓶活水,据说有安胎养气之效。妹妹若信得过,便试试。"
大玉儿接过那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冽甘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光是闻着便让人精神一震。
她盯着瓶中的水,看了许久。
"放下吧。"她合上盖子,对侍女淡淡道。
侍女退下后,大玉儿独自坐在榻上,将那瓷瓶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瓶中水清透如无物,可那股异样的鲜活之气,却骗不了人。她想起洛宁红润的面颊、丰盈的身姿、那一身被滋养得滴水不漏的好气色——再看看自己镜中形容枯槁的模样。
她攥紧了瓷瓶,指节泛白。
"姐姐……"她将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给我的是药,还是毒?"
窗外北风呼啸,卷着雪沫扑打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大玉儿睁开眼,将那瓷瓶放在枕边,一夜无眠。
而在关雎宫暖意融融的寝殿里,洛宁靠在皇太极怀中,听着窗外风雪的声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她的手搭在隆起的腹部,感受到孩儿轻轻踢了她一脚,力道比前几日又大了些。
"真结实。"她低声笑了一下。
皇太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无意识地收拢了些,将她圈得更紧。
夜色浓稠如墨,关雎宫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像茫茫白夜里唯一一点暖色。洛宁闭上眼,在皇太极沉稳的呼吸声里沉沉睡去——腹中的小生命安稳地蜷着,灵泉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一夜无梦。
可她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又是一场新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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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风雪夜,祸心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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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联动】
【时空标记:康熙时期·紫禁城】
天幕上正映着冬至宴上大玉儿与洛宁的言语交锋。康熙皇帝端着茶盏,目光停留在洛宁那张温婉含笑却句句不让的脸上。
"这样的女子,若在朕的后宫……"他说到一半,摇了摇头,自己笑了笑,"罢了,朕的后宫,可容不下这样的聪明人。"
他搁下茶盏,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忽然想起自己早逝的孝诚仁皇后,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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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标记:雍正时期·紫禁城】
养心殿里,天幕定格在洛宁深夜在灵泉空间中调配瓷瓶的画面。雍正看着那汪金色的灵泉水,眉头微锁:"此女身上……确有异处。"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看着洛宁对着镜子说"怎样都是赢"的那一幕,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步步为营,不留破绽。倒是个天生的棋手。"
他提笔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准"字,笔锋利落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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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标记:新还珠格格·大清王朝】
小燕子蹲在暖阁的炭盆旁取暖,看着天幕里洛宁送那瓶水给大玉儿的画面,挠了挠头:"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她又给她送吃的又给她送水,可杏儿说她心里在算计……我都糊涂了。"
紫薇坐在一旁,轻声道:"这宫里的事,哪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洛宁护着自己的孩子,又要防着妹妹使坏,她在走一条很险的路。"
永琪抱臂看着天幕:"送水这招高明。对方喝了是她的恩情,不喝是她自己多疑。左右都不吃亏。"
尔康点头:"皇家后院里的谋算,比朝堂上也不遑多让。"
小燕子嘟着嘴:"哎……反正我觉得,那碗藏红花的事,大玉儿真的太过分了。她要是不先下手,洛宁也不会这样防她吧。"
紫薇握住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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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标记:叶罗丽战士·人类世界】
王默趴在桌上,看着天幕里洛宁抚着孕肚说"娘亲稳得住"的画面,眼眶有点红:"她好坚强啊……怀着宝宝还要跟自己的妹妹斗来斗去的。"
陈思思递给她一张纸巾:"大玉儿先下的毒手,洛宁只是自保。虽然手段是狠了些,可如果她不狠,死的就是她和孩子。"
舒言点头:"权力斗争里没有仁慈。灵泉是她的底牌,她能用这张牌同时达到养胎、布局、收买人心三个目的,确实厉害。"
建鹏叹气:"你们说的我懂,可我就是觉得……两姐妹闹成这样,太可惜了。"
茉莉轻声说:"因为她们的母亲……结下的仇太深了吧。孩子总会继承大人的恩怨的。"
罗丽飘在半空,双手捧着脸:"那瓶水,大玉儿到底会不会喝呀?我好想知道……"
天幕暗去,窗外真正的雪花飘落在王默家的窗台上,无声无息,像一个个说不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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