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身子一软,直直向前倾倒。
“咚”一声,重重摔落在冰凉大理石地面。
雨夜寂静,这一声格外刺耳。
厉烬言瞳孔一缩,立刻上前弯腰将她扶起来。
苏念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像是受了巨大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苏念!”他低声唤她名字。
客厅的灯光落在苏念脸上,温阮静静坐在沙发,冷眼旁观这一幕。
经历过这么多回合,她早已看透苏念的手段。
可厉烬言此刻心绪纷乱,被眼前的景象扰乱。一边是病历单据带来的怀疑,一边是眼前人晕倒在自己面前。两种念头疯狂拉扯。
他横抱起苏念,转头看向温阮,目光复杂。
“你和她说了什么。”
依旧是质问,却少了往日那种笃定的冰冷,多了几分迟疑。
温阮淡淡抬眸:“实话。”
简简单单两个字。
厉烬言喉结滚动,没有继续斥责。
若是放在从前,他定会狠狠训斥温阮,甚至拿温父治疗来威胁。可那张旧病历横亘在心,他再也做不到不分青红皂白定罪。
这份迟疑,连他自己都察觉到。
他抱着昏迷的苏念,吩咐佣人联系家庭医生,将人送去客房休息。
偌大客厅,重新只剩下温阮一人。
雨夜还未停歇。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匆匆赶来,给苏念检查身体。
一番诊查之后,医生出来,神色微妙,对着厉烬言低声汇报:“厉先生,苏小姐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没有器质性损伤,大概率是情绪刺激引发的假性昏厥。”
假性昏厥。
也就是说,是情绪激动之下,刻意演出来的晕倒。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厉烬言心底。
他站在走廊,望向客房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楼下客厅那个单薄安静的身影。
这么多年,他深信不疑的柔弱、委屈、受伤,难道有很多都是伪装?
过往一幕幕片段重新回放。
每一次争执,每一次落泪,每一回恰到好处的受伤。
许许多多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如果温阮才是受冤屈的那一个,这么多年,他对她做下的一切,又算什么。
愧疚如同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敢想象,那些日夜里,温阮是怎样承受他的误解、折辱、囚禁。
他走到楼梯扶手边,低头望向楼下客厅。
温阮独自坐在沙发,侧脸埋在阴影之中,安静得仿佛没有生气。
他忽然很想走下去,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可骄傲、多年的执念,死死困住他脚步。
他放不下身段,无法坦然承认自己错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医院打来电话,温父,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