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寒凉,助理的一句话,让温阮猛地抬起头。
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软:“什么记录。”
助理迟疑片刻,把几张打印出来的单据递过来。
“当年苏念出事那天晚上的医院就诊存根。厉总在医院处理抢救,看到这份档案,让我拿回来给您。”
温阮指尖颤抖接过纸张。
纸上清清楚楚记录着多年前那桩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意外。苏念坠下台阶受伤,入院治疗。
这么多年,厉烬言一直笃定,是温阮心生嫉妒,亲手把苏念推下台阶。
可单据上一行不起眼的备注,落入温阮眼底。
就诊记录写明,苏念身上,除了摔伤,手臂还有一处陈旧磕碰伤痕,受伤时间,早于事发当晚。
也就是说,受伤,或许不全是那天冲突造成。
这么多年,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温阮盯着那行字,心口五味杂陈。
这就是可以洗刷自己冤屈的证据。
可又何其讽刺。
在她无数次解释、无数次辩解的时候,没有人愿意翻开档案多看一眼。偏偏要等到父亲病危,阴差阳错,这份记录才重见天日。
“厉烬言看到这一行了吗?”温阮轻声问。
“看到了。”助理苦笑,“他看完之后,沉默很久,没有说话。”
此刻医院。
厉烬言站在重症病房外面,隔着玻璃望着里面昏睡的温父。
脑海反复盘旋那一张就诊单据。
过往画面汹涌翻涌。
从前温阮一次次红着眼和他解释,说自己没有推苏念。每一次,都被他厉声打断,被他扣上恶毒的罪名。
他坚定地相信苏念的眼泪,却从来不肯给温阮半分信任。
如果,真的是他错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沉甸甸的愧疚,便如山一样压在他肩头。
可苏念这些年脆弱痛苦的模样,又不停在脑海浮现。
两种念头来回拉扯,搅得他心神大乱。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这几年,一直在伤害那个曾经掏心掏肺陪伴自己的女孩。
手机响起,是苏念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苏念嗓音柔弱,带着不安:“烬言哥,听说温叔叔出事了,我心里很不安,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
厉烬言指尖捏着报告单,眉心紧锁。
“不要过来。”他声音低沉疲惫,“这边很乱。”
他第一次,没有顺着苏念的心意。
电话那头的苏念,听见这句拒绝,瞳孔骤然一缩。
她敏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失控。
助理回到半山别墅,把医院的情况转述给温阮。
温阮将那张薄薄的单据收好。
她没有狂喜,没有觉得终于可以沉冤得雪。
伤害已经实实在在发生,就算真相大白,受过的苦,也不会凭空消失。
深夜,别墅大门被人敲响,苏念,竟然独自冒雨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