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船从跃迁宇宙通道脱离时,舷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碎星带。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闪烁着星星点点。
他们登下飞船,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的飘出来——不同语言的叫卖声、金属敲击声、杂乱的音乐、以及不知名生物尖利的笑声。
这是一个沙漠行星,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焦炭的味道,风卷着沙粒打在金属墙壁上沙沙作响。远处烟囱的黑烟在天空里缓缓转动。
“这里是魔都巴弗梅特,有着违法滞留外星人秘密聚集的地区。”伽古拉说,“鱼龙混杂的人。总之,是个非常不正经的地方。”
“你确定这里有人知道阿莱夫?”乔奢费问。
“不确定。”他们进去酒吧,而那首宇宙网络流行歌依旧循环播放着。
伽古拉他们刚在吧台前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着地板的细碎声响。
“伽古拉?”
声音清亮,尾音翘着。
他转过头,那个舞女已经从台子上下来了,站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真是你!我就说门口那个影子看着很眼熟。”她凑进一步,仰着脸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十几年了呀,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如此的年轻呢。”
掌柜的戈德拉星人推过来两杯弹珠汽水,伽古拉顺手端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她捂着嘴笑,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旁边的乔奢费。
“这位帅哥呢,不像地球人呐,你叫什么。”萨罗梅星人毫不避讳的打量他。
“你好小姐,我叫乔奢费,阿瑞斯星人。”他有点局促的站着。
“阿瑞斯?没听过呀,远方来的吧。见面礼,要不我请你喝杯鸡尾酒如何。”
“多谢,这倒不用了。”
萨罗梅星人噘着嘴,转身朝向伽古拉:“说吧,这次来干嘛?你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地方。”
“来了解一些情报,”伽古拉又喝了一口。
“话说,这里不见佣兵了,战争结束了吗?”
“唉……战争是结束了。听说是签了部分地区停战协议,但依姆巴特联邦还是划了非军事区。战火不断呐!”
……
告别了萨罗梅星人,他们来到外面,各工厂的烟囱还在隆隆的不停。在沙漠里显得又远又近。伽古拉倚着门框:“战争真是荒诞的征服,害得多少人流离失所。”
乔奢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穿过宇宙机场附近的那间酒吧,拐进一条狭窄的、周围堆满废弃金属的通道。而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对接平台。
“话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伽古拉跳下对接平台,落在一层锈蚀的金属网络地板上,转身朝乔奢费伸出拉一把的手势。“在这里,住着一个专门知道各种传说和故事的老东西。”
“所有人都可以和他交换信息。我想如果阁老还活着,他肯定还在这儿。”
乔奢费跳下来,他环顾四周——霓虹招牌五颜六色,杂乱无章,晃得人眼睛发花。而两侧临时搭建的摊位和棚屋,材料五花八门。
他们来到那门口前。乔奢费欲抬手敲门时,门猛地拉开了。一只细长的,四根手指的手伸出来,抓住乔奢费的胳膊,把他拽了进去。伽古拉跟进去之后,门在身后砰的关上。
里面天花板很低,周围灰暗,光从顶上缝隙透出来。空气是说不出来的难闻:燃料的重金属气息,食物的香气,潮湿的味道像是地球上的苔藓,以及难闻的刺鼻酸气。
湿漉漉的感觉像钻进了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
一个古怪老头缩在一把比他还老的椅子上。他突然窜到乔奢费身前:“十联盟币!”手指比着十的形状。
乔奢费一头雾水。阁老转过身,奇怪的语调上扬着:“不管什么情报,通通十钱。”
伽古拉把最后一些钱拿给他:“阁老,我们想了解一些阿莱夫的情报。”
他眼睛一亮,夺走那钱,将硬币举到光下眯着眼看:“阿莱夫?”然后转身,表情严肃的夸张看着他们,却显得滑稽了:“那你们可要听好了。”
“在一个偏远的平行宇宙……有一个叫地球的星球。”他突然停止,“这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
“听说,是一个作家发明了它。”
“但卡洛斯·阿恒蒂诺·达内里最先发现的它。”
“阿莱夫是一个包罗万象的点,是宇宙的隐喻。为三厘米闪烁的圆球,”他的手比划着,“在这个点里同时包含了宇宙的所有空间,从每一个角度都能看到一切,且毫无重叠。”
“捧起他的人,将能感知一切!过去,现在,未来。”阁老一字一顿的讲。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摊在桌上:“我们所熟知的过去现在未来,不是依次排列的,而是像一本书的所有页码同时摊开一样。”
“从理论上讲,阿莱夫不可能被触及。但这里就有一个悖论……因为在地下室的时候,阿罗萨星人偷走了它。”
“愚蠢的外星人啊!他们只看到了阿莱夫的商业价值。”阁老站在桌子上朝顶喊。
阁老突然定在了那里,思考着什么,随即窜到他们跟前瞪大眼睛:“阿莱夫不再是阿莱夫了!人们利用它、得到它,你们知道这证明什么吗!”
他们被吓了一跳,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说明有人把他从无限里拽出来了!”他双手抱头,“如果将阿莱夫称为无限的话,那唯一能触及无限的东西只能是另一个无限。”
伽古拉扶了扶额头:“好乱啊,您能通俗点讲吗?”
“重要的是!阿莱夫变成了一个壳!如果它能被人所触碰的话,证明它里边已经没有宇宙了,更像是一个尸体。”
“有人吸取了阿莱夫的能量!阿罗萨星人偷走了它的尸体!”
“年轻人们!时间与因果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得到阿莱夫的力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
阁老随即开始发笑“看来,他有着巨大的阴谋呢。”
……
乔奢费和伽古拉走出了房门。“我大致听懂了”伽古拉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前段时间的阿莱夫能一直被人所利用的话,只能证明能量还没有完全被吸收,而现在……幕后黑手为了力量完全得到了它。”
“但他说的好严重啊。”
“如果真如他所说,”乔奢费看着远方,“看样子……宇宙的危机来了。”
远处游牧民们驾驶着巴古拉巴自在的在沙砾上滑行,嘴里哼唱着那古老的歌曲。1
蹲蹲,还想看更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