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李莲花  李莲花原创女主   

壹.只缘身在此山中

莲花楼:身为天下第一的徒弟

西冥山,雁南度,青枫林派。

慕时离躲在枯井之下,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出其不意又捉摸不透的梦。

她前脚刚被道隐师父撵下山,后脚就被一自称什么风风林派掌门人的中年男人连蒙带吓地带上了另一个山头。

这风风林派掌门人更是疯疯的,非让她叫他爹。

慕时离自然没叫,道隐师父明明说过她爹在她刚出生时就被仇人大卸八块丢去喂野狗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占一个小姑娘的便,能是什么好人?因此这两日她试着偷跑了好几次,但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回来。

而她现在之所以躲在这枯井之中,是因为外头早已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现在,兵器相击所发出的“铮锵”声仍穿透井盖在她耳边嗡鸣。

一个门派满门被灭,慕时离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她不过九岁,第一次下山,对山外的认知尚为浅薄,自然也不懂江湖中的纷争与喧扰。

井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慕时离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正嘀咕着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下一刻一滴血顺着井沿滴落在她脸上。

井盖被打开,晨间的日光乍然迸现,她被刺得紧闭上眼,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人用一具剑鞘钩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哦豁,完蛋了。

“啊啊啊——”

慕时离一边惨叫一边豁出去般一阵拳打脚踢,但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落在旁人眼里无异于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啧,别动了。”

冷厉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不耐烦从头顶传来。

慕时离立刻住手住脚,顺便住嘴,却还是被丢到了地上。

摔了个屁股蹲儿,她“嘶”了一声,偷偷将一只眼慢慢掀开,看见身前男人腰间束着的一条赤红腰封,正中缀着一大块镂空银饰,银纹盘旋,花样繁复,对称舒展。再去看他身上那件红衣,衣缘镶银线,热烈而张扬。她两只眼都睁开。

真好看。

——呃啊啊啊啊都是死人!

四周全是死人!

慕时离再次死死闭上眼。

怎么办怎么办!他杀了这么多人,也一定会杀了她的!

李相夷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当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轻轻掸了下衣服上刚被慕时离踢出来的印子,仅仅只是挥指一弹,那件红衣竟洁净如初。他看向地上缩成一只小鹌鹑的小小少女,穿得花枝招展的,长得粉雕玉琢的,武功差得不堪一击,这样的人,从小娇生惯养的,为何会出现在江湖上?

不过八九岁年纪,定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你为何在此处?”他问道。

慕时离乖乖答道:“是风风林派掌门带我来的。”

风风林派是什么鬼?李相夷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远处山门门楣处摇摇欲坠的牌匾,上面赫然四个大字——青枫林派。

“你认识他?为何要跟他走?”

慕时离撇了撇嘴,道:“不认识,在下没想跟他走,可在下又打不过他。”

李相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心微蹙。这小姑娘从方才起就一直埋头紧闭着眼,他本不欲与一个孩童计较,但她这副模样,倒像他是什么吃人的恶鬼一般。

“头抬起来。”他命令她,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慕时离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好是坏,但实在不敢不听,于是朝出声的位置抬起小脸,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李相夷:“……”

“眼也睁开。”慕时离深吸一口气,两只眼慢慢睁开,视线一寸一寸往上挪,看见了他的脸。这一看,她整个人呆住了。

样貌俊美无双,眼中冷傲却不轻蔑,自信像能掌控一切,招摇一身凛然正气。

傲遑遑自负凌云,骄灼灼自许无双。

李相夷垂眸看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倒比方才缩成一团时顺眼了许多。只是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呆怔,显然还是怕他的。

他眉头微松,道:“你可知我是谁?”

慕时离歪头盯着他看了又看,摇了摇头。

李相夷懒得多费口舌,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举到她眼前。

慕时离看着上面刻着的三个大字,眯了眯眼仔细辨认,小嘴一张一合地念:“四……嗯……页门。”

李相夷简直没话说,他收回令牌,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这小姑娘,连“顾”字都不识得,还敢一个人跑下山闯荡江湖?

“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他语气平平地道了一句。

慕时离“哦”了一声,平平淡淡的。不过那声“哦”刚落,尾音便忽地一挑,拐了个弯儿,生生扬了上去。那双本来就圆溜溜的眼睛霎时瞪得更大,像只窝在草丛里的小兔子,冷不丁嗅到了什么大宝贝,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李相夷!谁没听说过李相夷!

十五岁战胜血域天魔成为天下第一,如今年仅十七便创立了四顾门,是武林中公认的翘楚,剑法通神,鲜有敌手——不,压根就没有敌手。这些事,便是她这个初出茅庐、对江湖事一窍不通的小丫头,也曾在道隐师父和几位师兄师姐闲谈时听过几耳朵。

慕时离的小脑袋瓜里顿时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念头。回想起下山时,道隐师父那副不近人情的嘴脸,不论她说什么都非要逼着她下山,不在外头待够一年不准回来。

她不会武功,又长得这么漂亮,独自一人在江湖上行走,该多危险啊。她当时还满心忐忑,觉得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没想到竟如此走运,刚一入世,就撞上了天下第一的李相夷!

肯定是她好事做尽,老天才如此眷顾她的。

那还说什么了,直接一个抱大腿!

李相夷见她方才还怕得要死,这会儿却忽然精神抖擞起来,虽不知她心里在盘算什么,但到底不过是个孩子,便随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谁知道话音刚落,那小小一团粉影猛地扑上来,双臂一伸抱住他的小腿。

李相夷低头,面无表情:“松手。”

慕时离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整个人挂在他腿上,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李门主,在下慕时离,道隐师父说让我下山来访师问派,门主您缺不缺徒弟?师父说我很有天赋的。”

道隐?李相夷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没听说过这个名号。想必是哪个不出名的小门小派,或是隐居山野的闲散之人。至于眼前这个小粉团子的天赋?

他嗤笑一声:“你师父骗你的。”

慕时离:“……”厉害的人说话难听点也正常,她不和他一般见识。

慕时离鼓了鼓脸颊,将小脸仰得更高,声音软糯糯的:“您说的对,常人哪有门主您这般的天赋呀。那……您不收徒的话,收留我好不好?”

李相夷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她,目光凉飕飕的,看得慕时离背后发毛。

“铮”的一声,李相夷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三分。

慕时离咽了口口水,“门主,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行走江湖还是要靠自己……”

李相夷没有理会,他收回目光,手中长剑全然出鞘,剑身银亮,映着晨光宛如一道白虹。慕时离闭眼抱头,暗自祷告自己死的时候千万不要太痛。

长剑破空袭来,精巧地从她头顶“嗖”地掠过,直刺向几丈开外的一丛矮树。一道黑影踉跄着从树后栽了出来,胸口插着那柄长剑,嘴角挂着血痕。

李相夷毫无波澜,朝那方向伸手一招,长剑便“铮”的一声又回到他手中,而剑身上竟滴血未沾。

还从未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偷袭。

慕时离本偷看的目瞪口呆,谁知下一刻竟“哇”地吐出一口血。

好巧不巧,吐到了大佬一尘不染的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