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暗恋对象？不好意思，不认识

沈墨白的笑容挂在脸上，像精心调过色温的滤镜，恰到好处的温暖，恰到好处的亲切。

他往前迈了一步，自然地抬手想拍杨娅的肩膀。

沈墨白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娅娅，好久不见。"他把手自然地收回去，插进裤兜里，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是不是把我删了？我微信给你发消息一直显示不是好友。"

现在再看，什么感觉？

真的一点都没有。

沈墨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为什么啊？"

沈墨白的表情变了。 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了杨娅的温柔和迁就。高中三年，杨娅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在他的认知里，杨娅就应该是那个永远笑着帮他带早饭、永远耐心地给他讲解题思路、永远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生。

"无关紧要？"沈墨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娅娅，我们认识了三年。"

沈墨白被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稍微柔和的语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因为那件事对不对？我跟你解释过了，我跟学姐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看到的那个朋友圈是她自己发的，我根本不知情。"

沈墨白的脸一下白了。

姜甜站在旁边，紧紧攥着杨娅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太了解杨娅了，高中三年，她亲眼看着杨娅、一大早出门给沈墨白带豆浆油条，亲眼看着杨娅放学后留在教室给沈墨白讲数学到天黑，亲眼看着杨娅在高考后鼓了一整天的勇气发出那条表白消息。 然后呢？得到一句"我还没准备好"。

"你高中不是这样的。"沈墨白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你以前很好说话的。"

沈墨白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赵诗韵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口红都忘了合上盖。

宋小棠已经在心里疯狂鼓掌了。

沈墨白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尤其是被杨娅。在他的世界里，女生喜欢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杨娅对他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就算他跟学姐在一起了，杨娅顶多伤心一阵子，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回来的。

可现在杨娅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看陌生人至少还有好奇，可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

"娅娅，你给我打电话我也打过，你都没接。"沈墨白做了最后的挣扎，声音有些发紧，"你至少告诉我原因。"

沈墨白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宋小棠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在抖。

姜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小跑着跟上去，经过沈墨白身边时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娅娅娅娅娅！"赵诗韵一路小跑追上杨娅，拽住她的胳膊，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你和那个帅哥什么关系？他追你啊？"

"不配？为什么？他长得挺帅的啊！"赵诗韵不死心。

宋小棠推了推眼镜，低声对赵诗韵说："你看出来没有，那个男生刚才一直在解释，说明他心虚。"

"废话，这还用你说？"赵诗韵翻了个白眼，"我恋爱经验三段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男的典型的中央空调，对谁都好，对谁都不负责。"

"你不是高三才被拒的吗？你哪来的眼力见？"

"宋小棠你嘴巴怎么这么欠！"

姜甜拉着杨娅走在前面，小声问了一句："姐，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吗？"

"那就好。"姜甜松了口气，"我就怕你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还惦记着。"

沈墨白还站在路中间，手攥成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车窗关着，深色的车窗玻璃映出梧桐树的影子。 车内，陆景琛靠在后座，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透过车窗缝隙，注视着杨娅离去的方向。

"少爷，那个男生跟少奶奶是高中同学。"老周从平板上调出信息递过去，"沈墨白，今年也考进了临大。"

陆景琛没有接平板，视线落在沈墨白消失的方向，薄唇微微抿紧。

老周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少爷的表情，后背一凉。 少爷在笑。 但那个笑，看着比不笑还吓人。

"老周。"

"在的，少爷。"

陆景琛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一阵风。 "他刚才想碰她？"

老周咽了下口水："好像……是想拍少奶奶肩膀来着。"

陆景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杨娅的学籍信息。

"有意思。"他说。

老周听不出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叫沈墨白的男生，接下来的大学生活恐怕不会太顺利。

"少爷，接下来去哪？"

陆景琛打开车门，修长的腿迈了出去。 "去食堂。"

老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少爷从来不吃食堂的。 "少爷您说的是……学校食堂？"

陆景琛已经关上车门走了出去，留给老周一个高大笔挺的背影。

老周坐在驾驶座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他掏出手机，给陆泽言发了条消息。 "少公子，少爷去吃食堂了。"

三秒后陆泽言的回复蹦了出来。 "？？？食堂？陆景琛？吃食堂？你确定你说的是我那个矿泉水只喝进口的弟弟？"

老周叹了口气，回了两个字："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