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枯坐苦修,依旧毫无进展。
林默清晨从冰冷山石上起身,浑身经脉酸胀麻木,每一寸皮肉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整整数日,他日夜吐纳千次万次,灵气永远无法扎根丹田,淤塞的经脉如同死结,死死锁住他唯一的仙路。
他终于彻底明白。
只靠盲目苦修,根本破不了凡骨绝境。
可他没有退路。
茅屋空空如也,缸中清水浑浊,锅里粒米无存。再不去采药换粮,他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更别说奢望修仙问道。
天刚微亮,晨露刺骨。
林默背起破旧竹篓,忍着脚底血泡开裂的剧痛,再度踏入深山。山路湿滑泥泞,昨夜山雨冲刷过后,崖壁青苔遍布,步步凶险。他单薄的身影在群山之间显得格外渺小,粗布衣衫早已磨得发白,满身泥垢,狼狈至极。
他忍着饥饿与疼痛,攀崖钻林,小心翼翼采摘每一株草药。寻常值钱的灵药,早已被村里其他人采光,他只能在最偏僻险峻的崖缝间,寻找无人问津的普通药草。
忙活整整一个清晨,他才堪堪采满半篓草药。
这是他接下来几天全部的口粮,是他熬下去、继续苦修的唯一希望。
可他刚准备下山,几道戏谑的笑声骤然从林间响起。
五个少年缓步走出,个个衣着干净,面带倨傲。他们皆是青石村被清风宗选中的弟子,身负灵根,自此脱凡,早已不将村里凡人放在眼里。
为首的王虎,更是嚣张跋扈。
他斜睨着满身狼狈的林默,嗤笑出声:“哟,这不是咱们村子的废骨怪人吗?天天做梦修仙,醒了还不是照样上山讨饭?”
其余几人跟着哄笑,言语刻薄如刀。
“仙师都说他终生无仙缘,偏要自欺欺人。”
“我要是他,早就认命种地,哪还有脸天天进山丢人现眼。”
林默沉默不语,攥紧竹篓,只想低头绕道离开。
他弱小、孤苦、无依无靠,惹不起这些人。
可退让换来的,不是宽容,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辱。
王虎上前一步,猛地抬脚,狠狠踹在竹篓之上!
“哗啦!”
半篓辛苦采摘的草药尽数翻落,滚落悬崖,坠入湍急溪水,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数日口粮,顷刻化为乌有。
林默瞳孔骤缩,胸腔瞬间涌上极致的酸涩与愤怒。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隐忍的赤红。
“捡回来。”他声音沙哑,字字发颤。
“你敢跟我提要求?”
王虎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领,狠狠将他掼在泥泞之中。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衣衫,沙石硌得脊背生疼。
“天生凡骨,废物一个!凭什么跟我们一样妄想修仙?”
“你这辈子,只配烂在泥里!”
几人围上前,肆意推搡、嘲讽,手脚轻佻地落在林默单薄的身躯上。不重,却极尽羞辱。他们享受着践踏弱者的快感,享受着得天独厚的仙缘优越感。
林默死死趴在泥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掌心深深抠进泥土,指尖沾满泥泞与血丝。
他不痛恨挨打。
他恨的是弱小。
恨自己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恨自己经脉淤塞、无灵无骨,恨自己拼尽全力挣扎,却连一口饱饭、一丝尊严都守不住。
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苦修无果,而是明明拼了命努力,却依旧任人欺凌、无路可走。
“记住你的身份。”王虎居高临下,冷冷俯视他,“老老实实认命,再敢痴心妄想修仙,我见你一次,辱你一次。”
几人嬉笑着扬长而去,只留林默一人,孤零零趴在冰冷泥泞里。
山风呼啸,吹透单薄衣衫,刺骨冰凉。
许久,林默缓缓撑着泥泞地面,慢慢起身。浑身湿透,满身伤痕,竹篓空空如也,腹中饥饿绞痛,耳边还回荡着方才刺耳的嘲讽。
前路,无光、无路、无人相助。
可他抬起头,望向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眼底没有屈服,只剩一腔孤勇与偏执。
今日受人欺辱,皆因自身太弱。
凡骨如何?无灵根又如何?
世人皆断我仙路,辱我卑微,那我便偏要逆天而行。
千难万苦,千辱万折。
我林默,此生以凡骨踏仙途,以孤苦破苍天!1
看的我热血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