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是松叶混着炭火的焦味,无一郎猛地坐起身,掌心按到的是硬邦邦的木板地,不是记忆里黏腻的血。
他抬头就看见有一郎蹲在火堆边,正用树枝拨弄着烤得焦香的饭团,额角的旧疤还在,身上是刚发的鬼杀队队服,连边角都还挺括。
这是他们刚进鬼杀队的第一天,离恶鬼来屠村还有三个月,离有一郎挡在他身前被撕碎喉咙,还有整整三年。

看什么看,坐那么远等着喝西北风?
有一郎扔过来个温热的饭团,正好砸在他怀里。换作以前,他哥只会把烤糊的那个丢给他,嘴里还要骂他笨手笨脚连个饭都不会接。
无一郎攥着手里软乎乎的饭团,指尖都在发颤。他咬了一口,米香漫开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哥?

有一郎手顿了顿,耳尖莫名红了一点,别过脸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起身把挂在树枝上的日轮刀摘下来递给他,指节擦过他的手背,带着火烤的温度。

废话什么,等下训练迟到,又要被教官罚跑二十圈,我可不会等你。
无一郎握着刀的手猛地收紧。他能清晰看见有一郎颈侧跳动的脉搏,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这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
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营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拍着木门大喊,说后山发现了恶鬼的踪迹,所有新入队成员立刻集合出任务。
有一郎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把他挡在了身后。
哥,我跟你一起去。


瞎逞什么能,等下跟紧我,别乱跑。
有一郎攥紧了手里的日轮刀,指尖泛白,脚步却没动,等着无一郎跟上来才往外走。

快点快点!那鬼伤了好几个樵夫,去晚了要出人命!
有一郎拽着无一郎的手腕往外跑,风刮得耳边呼呼响,队服的衣角被掀得老高。

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别慌,我在前面顶着。
嗯,我知道。

无一郎反手扣紧他的手腕,指尖烫得吓人。

(队员磕疯了好吧)
几人冲向后山的脚步刚停,就看见林子里歪倒着半片樵夫的扁担,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

把刀握紧,跟在我后面半步,不许超过。
好,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我去左边绕后,你们俩正面先牵制住!

少废话,什么拖不拖后腿的,等会看我眼色行事。
有一郎抬眼扫了眼密不透风的林子,把无一郎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
林子里忽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腥臭的风猛地扑到了两人脸上。
有一郎挥刀挡在前面,刀身磕在森白的鬼爪上崩出火星。

当心!这鬼速度快,别被它绕到后面去!
左边!我砍它后腿!

无一郎手腕翻转,日轮刀擦着鬼的肩甲划过去,溅出黑血。
那鬼吃痛嘶吼,爪子猛地扫向有一郎后颈。
无一郎跨步上前,刀光劈得鬼爪齐根断落。

你找死啊!谁让你冲上来的!
有一郎声音都发颤,伸手拽他胳膊的时候,指节都在抖。
我没事,哥,它要偷袭你。


我靠你们俩别唠了!这鬼要跑!
有一郎扭头瞪了他一眼,攥着刀就往鬼逃窜的方向追。

等下再跟你算账!
哎哥你等等我!

无一郎提步跟上去,刀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那鬼慌不择路撞在树干上,回身甩过来一蓬毒血。
有一郎猛地把无一郎按到身侧,刀横在身前挡得严严实实。

你是不是傻!站那么靠前干什么!
我躲得开的,哥你别总挡着我。


它往西边逃了!快追!
这兄弟俩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