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总是带着鲜活的烟火气。
天刚擦亮,老街的青石板路沾着薄薄一层晨间的露水,微凉的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扫过巷口。
陆知予背着书包刚踏出家门,就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江逾白。
少年穿着整齐的蓝白校服,袖口规矩挽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手腕,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他手里拎着两份温热的早餐,身姿挺拔,在浅金色的晨光里,耀眼得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等候。
只是从前是坦荡竹马的等候,如今是满心宠溺、藏着爱恋的奔赴。
“醒得很早。”陆知予走上前,声音带着一点晨起的软糯。
江逾白低头看他,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自然而然伸手替他拂掉落在发顶的落叶,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发梢:“怕某人赖床赶不上早自习。”
他把温热的豆浆塞进陆知予手里,瓶盖是拧开过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
早餐依旧是按着陆知予的口味来的,软糯的奶黄包,没有一点油腻,是他吃了很多年也吃不腻的味道。
两人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清晨的街道人不多,安静又温柔。
肩膀紧紧挨着肩膀,衣袖时不时轻轻摩擦,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让两人心底泛起浅浅的涟漪。
以前走路也这样黏糊,却少了如今这份、心知肚明的心动缱绻。
“周末睡得好不好?”江逾白偏头问他。
“嗯,很好。”陆知予咬着包子,点点头,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有你在,睡得很安稳。”
一句话简简单单,却戳得江逾白心口发软。
他侧头看着身边温顺干净的少年,晨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睫毛纤长,温顺得不像话。
江逾白喉间微痒,克制住想要伸手抱一抱他的冲动,只在无人的拐角,悄悄放慢脚步,指尖勾住了他的小指。
轻轻一碰,悄悄相扣。
陆知予指尖一颤,没有躲开,乖乖任由他勾着,耳尖悄无声息红了一片。
一路晨光漫漫,一路隐秘温柔。
到了教室时,班里已经坐满了大半人,喧闹的读书声铺满整间教室。
两人熟门熟路坐回同桌的位置。
刚放下书包,前后桌的同学就习惯性打趣:“哟,江哥又跟知予同步到校,你们俩真是焊死了。”
换做以前,江逾白只会笑一声默认,陆知予会低头腼腆笑着躲开话题。
可今天,江逾白低头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了顿,余光扫过身侧悄悄脸红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格外笃定的笑。
“焊死挺好。”
他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一辈子都焊在一起。”
一句话落地,周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卧槽!江哥今天这么敢说?”
“不对劲不对劲,周一开局就撒糖是吧!”
陆知予脸瞬间爆红,抬手轻轻掐了一下江逾白的胳膊,小声嗔怪:“你别乱说话。”
力道轻轻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撒娇。
江逾白反手握住他作乱的小手,在课桌底下轻轻攥住,指尖慢条斯理摩挲他的指节,眼底笑意深深,低声用气音回他:“只对你乱说。”
只对你,肆无忌惮,明目张胆。
早读课正式开始,朗朗读书声响起。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分割出温柔的光影。
陆知予低头捧着课本认真朗读,字正腔圆,眉眼温顺。
江逾白看似看着书本,目光却大半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
看他认真抿起的唇,看他随着读书轻轻颤动的睫毛,看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柔软发顶。
十几年看不够,越看越心动。
陆知予其实一直知道他在看自己,心跳砰砰的,读课文的声音都微微发飘,却硬是忍着不转头,假装专注念书。
直到老师走下讲台巡视,江逾白才收敛目光,却依旧没有松开桌下牵着他的手。
全程十指相扣,温热的温度贯穿了整个早读。
下课铃一响,瞬间炸开满教室的喧闹。
前后桌凑过来问问题、打闹,江逾白一概淡淡应付,眼里唯独只装得下身边的陆知予。
他松开手,转而伸手揉了揉陆知予的头发:“刚刚早读一直分心,嗯?”
陆知予抬眸,眼神清澈又无辜:“没有。”
“还敢撒谎。”江逾白低笑,俯身贴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心跳那么快,骗谁?”
耳尖瞬间被热气烘得滚烫,陆知予慌忙偏头躲开,脸颊红红的,不敢再跟他对视。
江逾白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心情好得不行。
第二节课是最难熬的物理课,公式繁杂,板书密密麻麻。
班里大半人都昏昏欲睡。
陆知予本来就不擅长物理,盯着黑板看久了,眼皮渐渐沉重,脑袋一点点往下点,困得快要栽倒。
江逾白第一时间察觉。
他熟练至极地将自己的课本挪过去,挡住老师的视线,手肘轻轻抵住桌面,悄悄撑住陆知予快要歪倒的脑袋。
动作轻得毫无声息,温柔又熟练。
全班都知道,江逾白的特权,永远只给陆知予一个人。
别人上课睡觉会被他叫醒,唯独陆知予,他舍不得吵。
陆知予迷迷糊糊靠在他的臂边,浅浅小憩了几分钟,睡得安稳又踏实。
朦胧间好像感觉到有人轻轻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至极。
等他微微清醒,正好对上江逾白低头看他的目光。
满眼宠溺,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醒了?”江逾白轻声问。
陆知予轻轻点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哑:“是不是……睡着了?”
“嗯。”江逾白替他擦掉唇角浅浅的一点睡意痕迹,语气纵容,“没事,我看着。”
“听不懂的地方,下课我给你补。”
中午放学,人流汹涌冲出教学楼。
食堂人山人海,喧闹嘈杂。
江逾白习惯性让陆知予找位置坐下,自己拎着餐盘挤进长长的队伍。
排队的路上,同队的男生拍他肩膀打趣:“江哥,天天给知予排队打饭,你这竹马待遇,谁看了不羡慕。”
江逾白低头挑着餐盘里的青菜,精准挑掉所有细碎的葱姜,唇角带笑,语气坦然:
“不是竹马待遇。”
是男朋友待遇。
只是现在还没打算高调,只想悄悄把所有偏爱,尽数给自家小朋友。
打好饭回来,餐盘里的菜永远是陆知予爱吃的口味,清淡软糯,荤素刚好。
溏心蛋完整无损,最嫩的青菜都拨在他这边。
陆知予看着满满一桌合心意的饭菜,抬眸看他,眼底软软的:“你每次都给我挑这么好的。”
“不给你挑给谁挑。”江逾白拿起筷子,自然而然喂了他一口,语气理所当然,“我的小朋友,只能我疼。”
食堂人来人往,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所有人都习惯了江逾白独一份的偏心,习惯了这对从老街黏到高中的少年。
只是没人知道,这份无人能比的偏爱,早已越过竹马,成了少年人最真挚的爱恋。
午后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着睡觉,安安静静的。
风扇轻轻转动,送来微凉的风。
陆知予趴在桌子上,侧着脸对着江逾白的方向,闭着眼小憩。
江逾白没有睡,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看他。
看他微微蹙起的细眉,看他白皙柔软的侧脸,看他安静温顺的模样。
看了十几年,依旧心动不止。
他悄悄俯身,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极轻、极柔。
无声的偏爱,藏在每一个无人知晓的细节里。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
操场上满是奔跑打闹的学生,晚风拂过操场,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
一众兄弟喊江逾白打球,他照旧摆手拒绝。
“不去了。”
他收拾好习题册,转头看向身边乖乖整理书本的少年,眼底温柔满溢:“陪我走走?”
陆知予立刻抬头,眼睛亮亮的,轻轻点头:“好。”
两人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校园的梧桐道慢慢散步。
长长的林荫道,枝叶交错,光影斑驳。
四周没人,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江逾白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慢悠悠往前走。
“知予。”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他。
“嗯?”陆知予抬眸望他。
夕阳穿过枝叶,落在两人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江逾白低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嗓音温柔又郑重:
“以前我护着你,是因为你胆小、怕黑、需要人陪。”
“现在护着你。”
“是因为我喜欢你。”
“从年少伊始,往后余生,只喜欢你。”
陆知予心口轰然一暖,眼底瞬间浸满软软的温柔。
他踮起一点点脚尖,主动凑近,飞快地、轻轻吻了一下江逾白的唇角。
像晚风拂过花瓣,轻软、清甜。
“我也是。”
少年轻声呢喃,眉眼弯弯,满心皆是他。
梧桐漫漫,晚风缓缓。
少年人青涩又滚烫的爱恋,藏在晨光、藏在暮色、藏在岁岁朝夕的日常里,温柔绵长,岁岁不休。
他们从老街的孩童时光走来,穿过懵懂岁月,走过青涩青春。
往后还有无数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只要身边是你,晚风温柔,岁月安然,万般皆可期。2
不够看,还想接着看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