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祁厌 六岁那年 父母丢下我转身离去 往后的日子 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没有父母的庇护 早早见识了世间的冷眼 我学会抽烟 学会打架 逃课闹事是家常便饭 在同学眼里 我是招惹不起的社会哥 在老师的记录本上 我永远是那个屡教不改的坏学生。
我的世界常年浸在晦暗的泥沼里 我以为人生就该这样一路沉沦 直到许栀出现 她是我的邻居 也是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 性情温软 品性端正 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 是老师称赞的优等生 是所有人眼里干净澄澈的乖乖女。
她像一束猝不及防撞进我深渊的光 硬生生把我从无边的黑暗里拉扯出来 我们日日结伴上下学 清晨 我守在她家楼下等她 暮色降临 我跟在她身侧踏过落日余晖 我浑身带刺 对旁人永远戾气横生 可所有的温柔与迁就 我只肯留给她一个人。
有一回 我和校外的人起了冲突 打得浑身是伤 暮色沉沉 巷口的路灯昏黄 我躲在巷子偏僻的墙角 浑身沾满血污 额角破了口子 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抱着膝盖蜷缩在阴冷的角落 身上的伤口一阵阵灼痛 满心都是破败与荒芜 我不想回家 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就在我埋着头 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的时候 一道柔和的脚步声慢慢走近 是许栀 她放学晚归 寻到了这条巷子 暮色里 她就那样站在微光之下 像一束破开黑暗的光 她看见蜷缩在角落满身是血的我 瞳孔骤然收紧 脸上没有半分嫌弃与惧怕。
她慢慢蹲下身 轻轻伸出白皙的手 递到我的面前:“祁厌 起来。”我抬眼看向她 脸上还沾着血 狼狈得一塌糊涂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不想让她看见我这副模样 可她没有收回手 指尖稳稳悬在我面前 眼神干净又坚定 我迟疑片刻 终究把自己沾满尘土与血迹的手 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很暖 稳稳地用力 将我从冰冷的地面拉了起来 没有质问我为什么打架 没有指责我的顽劣 只是从书包里翻出干净的纸巾 小心翼翼替我擦去脸上的血痕 声音轻轻的 带着一丝心疼:“疼不疼?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那是我第一次在满身伤痕的狼狈时刻 被人这样温柔对待 也是那一刻 我心底深埋的悸动 悄悄生根发芽 某天放学 许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崭新的专辑 是她心心念念很久的歌手新作 少女眉眼弯弯 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欢喜 笑起来的时候 梨涡浅浅。4
这对救赎感太好磕了
我站在一旁 看得心神恍惚 少年人莽撞直白的心意脱口而出:“许栀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你这一笑 老子连命都想给你 你要不要?”她只当我是随口的玩笑 笑着摆摆手 全然没有察觉 这戏谑的话语之下 藏着我埋藏了许多年 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她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 我是满身污点的问题少年 这份喜欢 我只能悄悄藏在心底 可平静的日子 终究被流言撕碎 隔壁班的男生到处散播关于许栀的难听谣言 那些污秽的话语传到我耳中的那一刻 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烧得滚烫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放学之后 我堵在了那个男生面前 怒火冲昏理智 我攥紧拳头 正要挥下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许栀 她跑过来 脸色惨白 眼眶已经蓄满泪水 她伸手 颤抖着拽住我的衣角 声音哽咽发软:“祁小厌 我们回家……”
她一落泪 我满身的戾气顷刻崩塌 心底像被狠狠揪紧 所有凶狠尽数消散 我缓缓收回拳头 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声音放得极轻:“别哭 我们回家。”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外人半分都不能欺负她 她可以被我打趣 被我闹 唯独不能受旁人一丝一毫的委屈。
也是从这一刻起 我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我要拼命念书 要变得足够优秀 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长久地护住她 往后的课堂 课桌前多了埋头刷题的我 遇到晦涩难懂的习题 我就转头望向身旁的许栀 她耐心俯身 一点点拆解知识点。
遇上我死活绕不过来的难题 她便拿笔轻轻敲一下我的额头 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这么笨啊。”笔尖落在额间的触感很轻 却一次次搅乱我的心跳。
日子一晃走到高三毕业 毕业典礼的喧嚣还未散去 校园里挤满打闹的同学 不远处还站着几位老师 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诧异 审视 不解可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攥紧手心 鼓足积攒了十年的全部勇气 望着眼前的少女 一字一顿开口:“许栀同学 给我个机会 做我女朋友 好不好?”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我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 死死盯着她的脸 等待那个决定我青春结局的答复。
当她轻轻点头 说出那句我梦寐以求的答案时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我喜欢了整整十年的女孩 终于属于我了。1
什么时候我的暗恋可以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