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景搁河边蹲了两个小时,河水倒映出一张肤色偏黄,浓眉大眼还带点胡渣的脸。直到烟头终于烫到了手,才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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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初景刚从厂房车间回来,旁边的工友有说有笑,车间闷了半天本就有点头晕,一个不稳一脚踩空掉水沟里去了。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掉水沟里去了!”
“初景!初景!听到了应一声!快放绳子!快点!快点!”
初景意识涣散,两眼一黑,耳鸣头疼,四周开始天旋地转,脑后一股热流逐渐蔓延开,周围人说话声时高时低,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树林里了,阳光撒在眼睛上。
“这给我干哪来了,嘶——”
初景捂着还有些后痛的头想要起身,浑身跟散架一样站起来都有些困难,扶着一旁的树干,借力慢慢起来。
“噗嗤!”“靠!”
初景怒骂,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倒。缓了一会儿眼神终于清晰,能看清周围,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树林中。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这么真实……”
初景有点懵逼,张了张嘴巴,醒来一个人处在树林里,换谁谁能冷静下来?捡起一块石头,触感冰凉,一咬牙,拼了!对准脑门。
醒来的时候一切没变,除了额头有点痛。
完了,真穿越了。
回到开头,初景已经抽完了半包烟。
“唉,我怎么这么苦啊,穿越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
主角穿越异世界打怪升级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也读过不少了,但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却不好受。
“当务之急是先看看有没有人,再找一点食物对付一下,不然真要饿死”
初景撩起牛仔裤,找了跟木杆立起来一瘸一拐顺着小道走,时不时留意四周。
不知道走了多久,初景只感觉路面越开越宽阔,走得越来越顺,抬头一撇,赫然是一座小型城池。
往返的商队赶着马匹和骡子,城门两边是站岗的小厮和军士。
初景睁大眼睛,甩开棍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踉跄跑过去,混在人群里。
“诶!等下等下!就那个!对,就是你!打扮的不伦不类跟野人似的!”
初景僵住,回头,城门口两个灰衣小厮拦住去路。 一个瘦高个,鹰钩鼻,另一个矮胖子,眼角一道刀疤,俩人上下扫了他三遍,目光钉在他那件黑色短褂上。
“诶!你这衣服没有交领就一大黑布裹着,头发还剪了,你哪来的!”
高个子用手扯了初景衣服,抬眼,一脸审视得居高临下盯着初景。
初景脸色一僵,坏了!光想着进城忘记衣服和头发这茬了!
“大哥!我是附近村子的,那个我来县城办事,中途衣服破了随便补了补,然后我这头发,就之前家里弟弟玩火,房子烧了,我当时睡觉,所以头发……”
“别理他!我看呐,这人就是山贼的奸细!混进城里打探消息!”
胖男子已经不耐烦了,一把将初景摁在城墙边,初景头被贴在墙上。
“啪!”
“靠……”
摁的初景生疼,自己好像有点懂了,这俩逼玩意看自己是外乡人,欺负自己没给过路费,问题是自己也没钱啊!
“别跟他废话那么多!先关进牢里!”胖男子大手一挥,“诶!就你们俩!带他走!”
初景被两名大汉架着,一路拖拽至县牢。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着便是沉重的撞击声——他的身体被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哎哟!”疼痛让初景忍不住低呼出声。紧接着,铁门再次“哐当”合上,那两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他一人在这阴冷潮湿的牢房中。
(三年后)
“诶!小二!一碗两碗阳春面再加三鸡蛋!”
“好嘞!两碗阳春面加三鸡蛋!”1
这穿越开局也太惨了吧
初景对后厨呐喊,过了一会儿进端着托盘走到桌边。
“来,客官,您的面和鸡蛋”
穿越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也二十一岁了,那天初景被抓了之后蹲了三天大牢,衣服鞋子被抢了,人还被抽了,出来之后当了半个月乞丐。
人瘦了,身体也虚了。

(三年后古装版)
好在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字大差不差,自荐去餐馆当小二,一连去了六个都被轰出来,最后在这茅草摊子被录用。
自己所以能够站稳脚跟,并非有什么特别的魅力,而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执着的决心——他不仅不要工资,还包揽了三个人的工作量,管吃住就行,而且算数好,会说漂亮话,硬生生地把前任店小二给挤走了。
“初景!过来!”
老板喊了一声,老板是个中年人,头发有些乱,体态消瘦,穿着一身黄色麻衣,铲子在锅里掂了掂。
“怎么了老王?”
初景小跑过来,搓了搓手。王金德吐出鸡骨头,把一碗菜粥递过去。
“今天晚饭”
“谢了”
初景拾了双筷子吧嗒吧嗒吸溜。
“今天这么早吃?”
“晚上跟我收拾东西,出城!”
“有事?”
“回云村,老子家里出事了!”
王金德很少说自己家庭情况,初景之前聊天的时候问过,对方支支吾吾,初景也不过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那样就不礼貌了,而且也会让话题变僵。
“昨夜村长写信给我,我叔公病得不轻了,没几天能活,他一辈子没生儿育女,希望死前能看看我……”
王金德说,神情有些悲伤,抿着嘴巴。
“诶……珍惜眼前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初景终于开口,他已经把菜粥吃完了,碗放在一边。
王金德咂嘴,“明天早上,我们走小路!走的快!”
“老王,小路容易遭贼,走大路吧!”初景有些慌,拉住王金德劝诫。
“啪!”王金德脸色红得吓人,一巴掌打初景头上。
“你个傻子!我叔公人都要走了,没几天了!我难道就不能快点见他尽孝吗!等我走大路到村里人都凉透了!况且哪来那么多贼?就算有,老子一菜刀就能看倒一大片!”
王金德说。
“真是胆小如鼠!妇人之见!”
“你个老傻子自己想死别拉我啊,我又不是你叔公亲戚,不就是到时候搬东西要找帮手吗……”
初景想。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王金德早已经将驴车备好。初景则暗自留了个心眼,将一把柴刀悄悄藏在布袋里,别在身上。
“好了没!做事磨磨蹭蹭的!”王金德眉头皱着。
“快了快了!别急!”
初景把一把生石灰塞进口袋里才出来,跳上车。
一切准备就绪后驴车缓缓驶出城门。
初景眼睁睁看着驴车距离城门越来越远,最后城门消失在视野里。3
这小路怕不是要出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