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将这座城市的霓虹冲刷得光怪陆离,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油画。
顾清姿伫立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曾点燃的细烟。她并未看向窗外,而是借着玻璃的倒影,冷眼审视着身后那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那是她的未婚夫,林予安。此刻,他正颓然地陷在真皮沙发里,双手抱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清姿,只要五百万……不,三百万。只要你能帮我填上这个窟窿,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们再也不会提分手的事。”
顾清姿转身,细高跟叩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她身着一套剪裁极简的炭灰色西装,内搭真丝吊带,黑发低低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一对冷冽的钻石耳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说话啊!”林予安见她沉默,情绪失控地弹起身,“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难道真的要看我去坐牢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铁娘子’,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顾清姿抿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原本就冷静的头脑更加清醒,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理智。
“林予安,”她终于开口,声线不高,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窗外的雷鸣,“第一,那三百万是你挪用公款炒期货亏掉的,这是职务侵占,我不报警已是仁至义尽。第二,我们在一起三年,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一个情绪稳定的合作伙伴,但现在看来,是我风控没做好,看走眼了。”
林予安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清姿会在这个时候跟他算账,而不是谈感情。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冷血?”顾清姿轻笑一声,踱步至他面前。她比林予安矮半个头,气场却如高山仰止,完全碾压了对方。她伸出手,轻轻帮林予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动作温柔缱绻,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份即将报废的资产负债表。
“在商言商。你现在的信用评级是负分,投资回报率是负数,风险系数无穷大。”顾清姿收回手,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这是分手协议,签了它,我会以朋友名义借你五十万,帮你请个律师争取减刑。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溢价。”
林予安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份文件,又看向顾清姿:“五十万?你要为了五十万跟我分手?顾清姿,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顾清姿没有解释,只是抬起皓腕看了一眼表:“你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会直接离开,并将你挪用公款的证据备份发给合规部。你知道的,我不做亏本买卖,更不想惹一身腥。”
林予安颤抖着手指向她:“你会后悔的。过了这个村,你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爱你的人。”
“爱不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在我的KPI考核范围内。”顾清姿淡淡道,“签字。”
林予安最终还是签了。他红着眼,摔门而去,像一条丧家之犬。
房间里重归死寂。
顾清姿脸上的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并未像电视剧里那样借酒浇愁,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事情处理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对,分手了。违约金不用付,他没那个胆子告我。明天的并购案会议照常进行,我不希望任何私事影响股价。”
挂断电话,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是顾清姿。在旁人眼里,她是顶级咨询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是雷厉风行的顾总,是永远理智、永远正确的大女主。没人知道,她也会看走眼,也会在深夜里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眼尾微挑如刀锋裁切,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凌厉。
“顾清姿,你没有时间矫情。”她对着镜子低语。
回到客厅,她拿起那份签了字的分手协议,随手扔进碎纸机。伴随着机器嗡嗡的运作声,那段三年的感情化作一地废纸。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顾总的手段果然高明。连分手都能变成一场完美的风险对冲。不知明晚的并购案,顾总是否也准备了同样的B计划?”
顾清姿瞳孔微缩。
发信人是沈言澈。那个传说中背景神秘、刚刚空降成为最大竞争对手——盛世资本CEO的男人。
也是今晚,她原本打算用来“疗伤”的猎物。
顾清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看来,今晚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外套,推门而出。
雨还在下,但顾清姿的步伐依旧稳健。她知道,在这场名为人生的棋局里,只要她不想输,就没有人能让她满盘皆输。
至于沈言澈?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猎杀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