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确定关系之后，苏予栀和沈烬言很有默契，没有大肆宣扬这份恋情。

学校里大多数人依旧只看见他们是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只有少数几个彼此信得过的朋友，看穿了两人之间悄然变化的氛围。

苏予栀性子温柔，却带着一点小傲娇，骨子里又有些娇贵。哪怕已经确认心意，在学校人多的地方，她依旧会和沈烬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愿意被旁人过度议论。

午休的走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打闹的学生，沈烬言本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风流人物，长相惹眼，走到哪里都容易收获一堆目光。不少女生会偷偷朝他这边张望，偶尔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以前沈烬言大多漫不经心应付几句便走开，可如今，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先落在不远处的苏予栀身上。

苏予栀抱着书本站在栏杆边，侧脸被秋日的阳光烘得柔和。察觉到少年投过来的视线，她睫毛轻轻颤动，却故意装作没有看见，转头和身边的闺蜜低声说着话，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

等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开，走廊变得空旷，沈烬言才缓步走到她的身侧。

“还跟我装看不见？”少年的嗓音带着一点散漫的痞气，微微垂眸看向她，肩膀几乎快要挨到她的肩膀。

苏予栀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抬眼瞪了他一下，嘴角却压不住浅浅的笑意：“这里好多人，你安分一点。”

“怕什么。”沈烬言轻笑一声，手揣在校服裤兜里，“又不对外宣布，就允许我多看两眼？”

“那也不行。”苏予栀把怀里的书抱紧了几分，小傲娇的性子显露出来，“被别人看出破绽，流言传得到处都是，我可不想被指指点点。”

她不是抵触和他在一起，只是不习惯把自己的恋爱摊开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双向暗恋走到现在，这份欢喜，她更愿意安安稳稳藏在两个人的小世界里。

沈烬言自然懂她的心思，没有再逼她。他在外面对谁都一副随性不羁的模样，唯独在苏予栀面前，愿意收敛自己所有张扬，顺着她的心意来。

下午放学，没有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往外走，沈烬言慢吞吞收拾书包，刻意等苏予栀。

闺蜜撞了撞苏予栀的胳膊，压低声音坏笑：“哟，某人又在等你了，也就我们几个知情，全班大半都还蒙在鼓里。”

苏予栀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推了闺蜜一把：“别乱说。”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卷着桂花淡淡的香气。路上结伴回家的同学络绎不绝，两人刻意错开半步距离，不并肩靠得太近。

直到拐过街角，远离学校人流，周围没有认识的同学，沈烬言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夕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眼底满是真切的温柔。

“在学校要处处克制，是不是有点委屈你。”他低声开口。

苏予栀垂着脑袋，鞋尖轻轻蹭了蹭地面，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还要逞强：“有什么委屈的，偷偷的也挺好。”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里，那些埋藏了许久的心动，终于有了归处。从前只能悄悄藏在心底的双向暗恋，如今变成只有少数人知晓的、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沈烬言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腕，碰完又飞快收回，不敢做得太过逾矩。

“行，都听你的。”

“不过，”少年顿了顿，眼底藏着笑意，“私下里，总该允许我对你好一点。”

苏予栀抬眼望进他的眼眸，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条街道，少年少女一前一后慢慢往前走，没有牵手，可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暧昧与欢喜，却怎么都藏不住。

这份不张扬的恋爱，不必惊动整个校园，只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已经足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