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站在台阶下,深吸了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藕荷色旗袍。
她挽了一个时兴的云鬓,鬓边簪了一支翡翠簪子,耳垂上坠着两粒珍珠——全是张启山为了让她扮得更像特意置办的。
旗袍剪裁合体,将她利落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乍一看确实像个随富商进京的阔太太。
张启山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袍,外罩一件织锦马褂,手里捏着一柄象牙折扇,气度沉稳,眉宇间带着三分商贾的圆滑和七分草莽的霸气。
他偏头看了沈星遥一眼,低声说了句。

"少说话,多笑,别露怯。"

"嗯"。
陈皮和齐铁嘴扮成随从跟在身后。
陈皮换了一身短打,腰间挂着一串铁弹子,脸色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齐铁嘴缩着脖子,手里捧着一个装"古董"的锦盒,里面其实塞了几块石头充数。
张启山将请帖递给门口的侍从,那人验过请帖,又打量了几人一圈,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迈进了新月饭店的大门。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垂下来的光芒映得满室生辉。
侍从端着银盘穿梭往来,盘上摆着各色酒水点心,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空气中浮动着香水和脂粉的气味。
沈星遥目不斜视地跟在张启山身后,脸上端着矜持的笑。
她眼角的余光却四处扫着——二楼走廊上站着几个穿黑衣的护卫,腰间的枪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大堂角落里还有两个抱臂而立的人,目光正扫过来往的每一个客人。
新月饭店的守卫比她想象中严密得多。

"三爷。"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殷勤地笑着。

"您的包厢已经备好了,三楼上等位,这边请。"
张启山点了点头,跟着管事往楼梯走,沈星遥挽上他的胳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她能感受到陈皮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那目光冷而锐利,带着一种隐晦的警惕。
二楼转角处,一个年轻女子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西洋洋装,腰间束着一条细缎带,长发烫成时兴的波浪卷垂在肩头,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那双杏眼灵动而明亮,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娇贵又顽皮的气度。
沈星遥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普通人,她周身的气场和那些来拍卖会的富商太太们截然不同,那种骨子里的矜贵不是穿几件好衣裳就能装出来的。
那姑娘也看见了他们,准确地说,她看见了张启山。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张启山脸上停留了两三息,那双杏眼弯了弯,浮起一丝玩味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路,带着身后的丫鬟翩然下了楼。
张启山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仿佛根本没看见那个人。
沈星遥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她总觉得那姑娘看张启山的眼神不太对劲——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进了包厢,门一关,沈星遥立刻松开张启山的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憋死我了!"
齐铁嘴把锦盒往桌上一放,瘫在椅子里。

"我的娘诶,这地方也太吓人了,我刚才看见好几个带枪的!"
张启山在窗边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楼下的大厅。

"听九爷说,新月饭店的东家姓尹,是北平城里数一数二的势力,一会儿拍卖会上见了拍品,咱们只管举牌,底价以内随便叫。"
陈皮站在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沈星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看见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没有?"
陈皮看了她一眼。

"看见了。"

"你说她是谁?我怎么觉得她一直在看佛爷?"
陈皮没有回答,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沈星遥知道他的意思——他也觉得那人不对劲。
沈星遥手里捏着一把团扇装模作样地扇着风,她的目光不停地往二楼某个方向瞟——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就坐在对面的包厢里,也正托着腮往他们这边看。
这姑娘怎么老看他们?
拍卖会第一轮开始,台上的主持人敲了敲木槌,几个小厮捧着锦盒鱼贯而出。
沈星遥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些字画古玩之类的东西,一楼散座上的富商们争得面红耳赤,二楼包厢里的人却一个都没出手。

“第一轮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后头。”
沈星遥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斜对面的包厢飘去。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