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程楠枝的目光逐渐向拉面小哥看去，只见他穿上围裙，站在面板前，一双沾满面粉的大手揉捏着面团，随即拉长，再反复折叠。

一转眼之间，面团变得又细长。

拉面小哥的动作不断加快，灵活地舞动着手中的面团，面团不断被拉长，分开，变成了银丝般的细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白色的面在掌指之间纷飞，仿佛一只灵动且温顺的狐狸，在拉面小哥的手里异常的听话。

一把白白的面粉飘落下来，如同初夏的白色柳絮。很快五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端上桌。

“来，加点这个辣油味道更好。”程安林拿起桌上的辣油罐子挖了一勺辣油放进碗中，其他人见了也都添了一勺辣油。

“嗯！味道确实错，比我之前吃过的拉面都要好吃。”顾知知朝程安林竖起大拇指，继续扒拉着碗中的面。

程楠枝吃了一口，牛肉汤色清香，萝卜洁白柔韧，配上面条的柔滑，口感无比鲜美，以前怎么没发现拉面也能做这么好吃呢！

她的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少年，见他沉浸在吃面的欢乐中，她垂眸掩下长长的睫毛，感受着食物在舌尖上跳跃的滋味，陶醉在这份独特的幸福感中。吃完饭后，经过操场，程楠枝悄悄的抬眼见走在前面的少年清瘦的背影。

他将校服一甩随意的搭在肩上，和程安林并肩向高一八班的方向走去。

夕阳慢慢落下，天空被染成一片金黄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

高大的身影在黄昏中逐渐被拉长，背影慢慢远去，直到模糊看不清……

程楠枝这才收回视线转身见顾知知一脸痴迷的望着前方：“听说高一八班还有好多帅哥呢，要不明天一起去瞧瞧？”

余晚晚诧异，右手弹了一下顾知知的额头，“我说你，刚才还说要做宋亚轩的忠实粉丝呢，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顾知知左手挽着余晚晚，右手挽着程楠枝，“谁规定只能喜欢一个了，我这是多看几个帅哥养养眼。”

程楠枝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理会顾知知和余晚晚两人的玩笑，今天已经是程楠枝第三次见到宋亚轩了，两次短暂的接触之后，她发现这个男生似乎跟传闻中的形象大不一样。

传言说他像是看破红尘、无欲无求的和尚一般，对外界发生的事情都很平淡，而且对待女孩子也特冷漠，甚至还有谣言说他性取向可能存在问题……

网络论坛上那些五花八门的传闻显然并不可信，因为程楠枝每次见到他都会产生全然不同的感觉。

想起初次相遇时，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宛如宁静的月色，生动迷人，令人觉得心安和温暖。

第二次见面则是在演讲台上，少年身上给人一种凝聚了千年寒冰，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清冷，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抹潇洒不羁却又若即若离的韵味。

而这次他既不散发热情，也没有生人勿近的冷峻气质。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程楠枝对他多了一丝探究。

比时的程楠枝还不知，少年的名字正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心间，被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珍藏，直到未来很多年里。

高一生活每天两点一线，教室、寝室，不是上课就是做作业，甚至有时候的晚自习也会上的很晚，顾知知常常抱怨，等以后毕业了自己赚钱了，再也不要一日没一日的学习，枯燥无趣还挺浪费时间。

程楠枝同感，除了学习，似乎其他的都很感兴趣。

每次一到下课，她俩就和后排的余晚晚和安韵凑一起八卦，偶尔聊聊明星的趣事，当下火热的偶像剧，综艺，或是外班哪个帅哥被表白了，亦是谁喜欢谁谁谁……

“哎哎，你们看贴吧了吗？卉阳中学的校花姜梦瑶，特别厉害，她的热度可不亚于宋亚轩。”余晚晚一脸八卦，她喜欢关注贴吧、微博，所以一有什么新闻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她从小在美国生活，家庭不仅条件好，长得也漂亮，特别是那一副嗓音，好听到没话说。”安韵立即接过话，眼里满是羡慕。

顾知知转动着手中的笔，细细思索：“真是校花？还没经过我投票呢！”1

“我也看见了，就像明星一样，非常好看。”正好程楠枝昨晚在贴吧上看见了姜梦瑶的照片，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第一次见照片上的她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顾知知还想说什么，这时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王明国依旧是上衣扎进裤子里，架着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的走到讲台上。

“这次月考，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考的？就这个成绩怎么毕业？”王明国将手中的卷子往讲台上一扔，手指在讲台上气愤的敲了几下。

同学们的默契的低下了头，面对王老师暴跳如雷的状态都已习以为常。

程楠枝心跳加速，这一个月来她也算努力了，虽然脑袋瓜算不上很聪明的那种，但也足够努力了，她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倒数第一啊。

接下来，王明国开始发卷子，发一张报一个分数。

“张子诚122。”

“钟满夏130。”

“何书黎128。”

“林思语112。”

“余晚晚98。”

……

“顾知知知90。”

顾知知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抓住程楠枝，身体微微颤抖着，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道：“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居然踩到及格线了，真了不起！”她的手用力地抓着，似乎要把所有紧张都释放出来，但同时又努力克制着内心涌起的激动。

对她来说，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程楠枝反手握住顾知知的手，一方面为好友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为自己的成绩感到担忧。

程楠枝对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太高的期待，只求不垫底就行。不过暴风雨来宁前总是平静的。

“程楠枝72……”王明国顿时拔高了音量带着不满和责备，“班级最低。”

这一刻，程楠枝的心已经沉到谷底，那鲜红刺目的数字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与失败。

她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周围同学们的笑声与异样目光，心中满是自责与懊恼。这个分数不仅让她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努力，更担心会拉低整个班级的荣誉、拖大家的后腿。

她怎么可以这么差劲？

如同一个废人一样什么都做不好。窗外的世界仿佛也因为她今天的考试失败而失去了色彩，‌一切都显得那么黯淡无光。

老师的讲解声在耳中变得模糊，她的思绪飘忽不定，‌无法集中。

她不敢面对同学和老师，仿佛每个人都在嘲笑她。心中的那份挫败感越来越强烈，仿佛一座沉重的山压在她身上喘不过气。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来。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是顾知知。

“没关系的，楠枝，就是一次考试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下次一定会进步的！”耳边传来顾知知轻声的安慰。

程楠枝抬起头，看着顾知知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到一丝温暖。她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知知。我会加油的！”

其实她内心很彷徨，自己就不是读书的这块料，别人背书一到三遍就能全部背下，而她，无论是死记硬背还是靠技巧背三十遍也未必能记下，她之前想过这个问题，最后自己总结为，营养不良，记性变差，所以连带着脑袋瓜也变得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