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一场名为京大的约定

晚自习的时间缓缓流逝，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暖白色的日光灯笼罩着整间教室，窗外彻底坠入浓稠温柔的夜色，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陆知予将最后一行知识点抄写完毕，轻轻合上许砚那本字迹清隽的笔记本，指尖还残留着纸张淡淡的油墨气息。膝盖垫在厚厚的课本上，钝痛缓和了不少，可心跳却始终没有平复下来。

她犹豫了很久，余光悄悄瞥向身旁低头整理试卷的少年，终于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许砚。”

许砚停下收拾卷子的手，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询问：“怎么了？”

陆知予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黑板右下角鲜红刺眼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点点缩减，压在每一个高三学生的心上。她指尖无意识捻着笔记本的边角，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你有没有想好，以后要考去哪所大学？”

问出口的瞬间，陆知予屏住了呼吸。她其实一直很好奇，稳居全校第二的许砚，未来的目的地会是哪里。

少年垂了垂眼，沉默片刻，声音清浅而笃定：“京大。”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空气里。

那是全国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分数线高得让人望而生畏。陆知予的心轻轻沉了一下。她是常年霸占榜首的陆知予，可就算是她，想要稳稳踏进京大的校门，依旧要拼尽全力。

她望着桌面空白的草稿纸，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京大……难度很高。”

许砚侧过身，目光落在她微微低落的侧脸，没有半分戏谑，神色认真。

“你可以。”

简短的三个字，是独属于他的认可。

陆知予猛地抬眼撞进他安静深邃的眼眸，心口猛地一跳。

“你这么相信我？”

“全校第一的陆知予，本就该向着最好的地方去。”许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那你呢，你的目标是哪里。”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撩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陆知予望着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热烈又滚烫。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坚定起来：“如果我说，我也想考京大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砚看着少女眼底闪闪发亮的执拗，清冷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笑意。他微微前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许，课桌隔开方寸的距离，却隔不开少年郑重的承诺。

“那我们约定。”

陆知予呼吸一顿。

“一起考去京大。”许砚看着她，一字一顿，认真无比，“高考结束，我们在京大见面。”

一句约定，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在了两个人青春的天平之上。

少女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温热蔓延至脸颊。她攥紧了手里的黑色笔记本，指尖微微发颤，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却无比坚定：“好。我们约定好了，京大见。”

窗外的晚风恰好吹过来，掀动两人摊开的书页，一笔一划的习题，变成他们奔赴同一个远方的筹码。

没有人知道这个藏在晚自习课桌间的秘密约定。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喧闹的起哄，只有两个旗鼓相当的少年少女，悄悄定下属于他们未来的期许。

陆知予把笔记本轻轻还给许砚，指尖不小心短暂相触，两个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笔记谢谢你，我会好好努力的。”

“我等着。”许砚接过本子，随手放进桌肚，重新拿起黑笔，在草稿纸的角落，轻轻写下两个字——京大。

下课铃骤然打破安静，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谢知知从后排凑过来，胳膊轻轻撞了撞陆知予的肩膀，眼底满是促狭。

“聊什么呢，两个人偷偷摸摸的。”

陆知予慌忙移开视线，心跳还没有平复，只能慌乱地扯开话题，不敢看向身旁的少年。

许砚低头刷题，耳尖却悄然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红色。

青春最动人的心动大抵就是这样。

他们以顶峰相见为赌注，许下一场跨越漫长题海的约定。

那时的他们都以为，只要足够努力，人海茫茫，终会相逢。

可没有人预知往后的遗憾与别离。

此刻灯下的约定有多滚烫，日后错过的时候，就有多疼。

熄灯的预备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起身离开教室。

陆知予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许砚见状，伸手轻轻扶了一把她的胳膊。

“慢点走，膝盖别用力。”

“嗯。”

夜色笼罩校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灯火明亮的教室。

这场关于京大的约定，是第二卷心动最盛大的秘密，也是往后漫长岁月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