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谈笑着往食堂走去,桌椅拖拽的声响此起彼伏。
谢知知收拾好书包,胳膊搭在陆知予的桌沿,脑袋凑过来:“走,去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陆知予手上还压着半张没有做完的物理卷子,笔尖顿了顿。
“你们先去,我把这道题做完再过去。”
谢知知瞥了一眼旁边还在低头整理笔记的许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压低声音打趣:“行,那我给你占位置,可别在这儿待太久,某人陪你留下来,我可不当电灯泡。”
说完,不等陆知予反驳,谢知知笑着挥挥手,汇入人流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嚣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陆知予和许砚两个人。
偌大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陆知予埋首解题,心思却没办法完全沉进题目里。
身侧少年的存在,变成一种清晰的感知。能听见他翻书的动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好像都变得不一样。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干,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
许砚其实早就合上了习题册。
他本可以直接去食堂,脚步都已经抬起来,看见陆知予还在埋头演算,便又默默坐了回去。
没有刻意搭话打扰,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陆知予把最后一步演算写完,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笔,手腕微微发酸。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侧过头,才发现许砚居然还坐在原位。
“你怎么还不去吃饭?”陆知予有些意外。
许砚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她,神色淡淡,找了个很平淡的借口:“不饿,多坐一会儿。”
他不会直白说,是因为看见她没走,所以自己也不想先走。
少年的在意,总是裹上一层漫不经心的外壳,藏在借口之下。
陆知予心里轻轻一动,没有戳破。
桌上还放着方才许砚借给她的那支黑色水笔,她把笔摆正,推回他的桌边:“笔还给你,多谢。”
许砚垂眸看了眼那支笔,指尖碰到笔杆,随口道:“你要是喜欢,就先用着。我还有。”
陆知予摇摇头:“不用,下午我会带新的笔芯。”
两个人并肩起身,拿起书包,走出空荡荡的教室。
走廊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食堂。秋日正午的阳光炽烈,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大块明亮的光斑。
两人并排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轻轻回荡。
走到二楼转角,陆知予脚下微微一崴,是台阶边角,鞋尖磕了上去。
她身子下意识晃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手臂轻轻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力道很轻,没有完全碰到,仅仅是防止她摔倒。
陆知予心口猛地一跳。
许砚很快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语气听不出波澜:“小心台阶。”
“嗯,谢谢。”陆知予的脸颊有点发烫,目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鞋尖。2
这暗恋细节太戳人了
只是短短的一瞬触碰,却像有电流顺着胳膊蔓延上来。
一路走到食堂门口,远远就看见谢知知站在餐桌边,朝他们这边使劲挥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打好的饭菜。
谢知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噙着揶揄的笑。
找位置坐下,餐盘碰撞发出轻响。
食堂人声嘈杂,周围都是学生说笑打闹的声音。
谢知知一边扒饭,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下周五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班里要报名项目,知予,你报不报?”
陆知予顿了下。她向来不爱运动,大部分课余时间都用来刷题,运动会几乎从来没有报过项目。
“我不报。”
“那许砚呢?”谢知知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许砚拿着筷子,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淡淡开口:“报了一千五百米。”
陆知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一千五百米,是很耗体力的长跑项目。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少年在跑道上奔跑的模样,校服被风掀起,额角淌下汗水。心底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
谢知知眼睛一亮:“一千五百米?那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去看台给你加油。”
许砚的视线,越过餐桌,不经意落在陆知予的脸上,轻声问:“会来看吗?”
问话很轻,混在食堂喧闹的背景里,却清清楚楚落进陆知予耳朵里。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谢知知低头扒饭,假装专心吃饭,实则悄悄竖起耳朵看热闹。
陆知予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少年眼底没有戏谑,安安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她沉默几秒,耳尖泛热,轻轻点了点头:“嗯,会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好像耗费了她不少勇气。
得到答复,许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午餐的后半段,谢知知时不时抛出话题,说说班级趣事,聊聊月考即将到来的压力。陆知予听得认真,只是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吃完饭走出食堂,正午阳光晒得人微微发热。
回教学楼的路上,路边几棵梧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透亮。
“一千五百米,训练会不会很累?”陆知予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出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学习之外,属于许砚的事情。
许砚侧过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的眉眼,把眼底的温柔照得无处躲藏。
“还好。”他声音放低,“如果你过来,就不算累。”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阵风,落在陆知予心上。
没有热烈直白的告白,只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暧昧在空气里悄悄滋生。
陆知予猛地停下脚步,心跳擂鼓一样,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看向地上晃动的树影。
身旁,谢知知走在前面半步,回头望了他们一眼,识趣地放慢脚步,留给他们一小段独处的距离。
秋风卷着梧桐叶,缓缓从枝头飘落。 有些心意,不必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