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等成绩的快乐摆烂日常

高考结束的那半个月，大概是我这辈子十八年人生里，过得最肆无忌惮、逍遥快活的一段日子。

没有凌晨六点的闹钟夺命连环响，没有堆得比人高的五三试卷，没有班主任趴在后窗的死亡凝视，更没有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带来的窒息压迫感。

我的人生主题词，从全年无休的「刷题、背书、模考」，彻底切换成了昼夜不停的「摆烂、干饭、黏你」。

最关键的是——没出成绩。

这就意味着，我处于一个极度安全的真空快乐区。

考得好不好不知道，分数线是多少不知道，能不能上岸不知道，反正一切未知，一切皆可侥幸。家里大人也不敢随便凶我，生怕给我造成心理压力，整个家里我地位飙升，从“高三苦命冤种学生”一跃成为“全家重点保护摆烂小公主”。

而我每天最大的正事，除了吃睡，就是挂着手机跟你聊天，从早黏到晚，主打一个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在线骚扰，绝不放过你一秒空闲时间。

以前高三偷偷摸鱼跟你发消息，跟做间谍接头一样，提心吊胆，屏幕亮一下都要赶紧捂起来，生怕被老师抓、被家长说。

现在我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肆无忌惮地谈恋爱唠嗑。

天刚亮我眼睛都还没睁开，摸过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发连环轰炸消息。

【起床！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我昨晚做梦考了七百二，清北抢着要我，醒来差点笑出声。】

【不对，我又回想了一下，梦里我好像考了二百七，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你永远是耐心极好，慢悠悠回我消息的那个。

你：【梦里的事不作数，慢慢来。】

我立刻蹬鼻子上脸，抱着手机窝在被窝里咔咔打字，嚣张得不行：【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你女朋友前途未卜，你心态这么稳的吗？】

你无奈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不管你考多少，都是最棒的。再说，有我呢。】

我瞬间被哄得心花怒放，在床上翻滚两圈，嘴角咧到耳根，一秒收起矫情，继续开启我的废话文学专场。

等待成绩的日子真的太闲了，闲到我能对着天花板脑补出一部八十集青春连续剧，闲到我能把这辈子所有无聊的小事全部翻出来跟你汇报一遍，事无巨细，细致到离谱。

早上吃早饭，我拍个糊到看不清的馒头发给你。

【我妈今天蒸的馒头巨丑，像被人捏扁的云朵。】

啃半个桃子，也要跟你吐槽。

【这个桃子不甜，诈骗水果，我单方面宣布拉入黑名单。】

甚至洗个脸都要发条消息报备。

【我洗脸去了，不许偷看别的小朋友，等我回来查岗！】

一开始我还稍微矜持一点，偶尔装装温柔懂事的小女友，没坚持三天，我本性彻底暴露，沙雕属性全面解封，半点伪装都不剩。

以前跟你说话细声细气、温温柔柔，生怕你觉得我吵闹幼稚。

现在：主打一个叽叽喳喳、疯疯癫癫、废话成堆。

中午吃完饭我瘫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你视频通话。

镜头里的你安安静静坐着，好像在收拾书本，眉眼清浅温柔，一举一动都沉稳克制，妥妥的温柔靠谱学长模板。

再看看镜头外的我，盘腿瘫沙发，头发乱糟糟，嘴里塞满瓜子，茶几上散落一堆零食，活脱脱一个放养成功、彻底放飞自我的闲散小废物。

巨大的反差让我自己都忍不住乐。

你开着视频任由我自娱自乐，也不催我说话，就静静看着我胡闹。

我嗑完一把瓜子，凑到镜头跟前，一本正经地跟你瞎分析：“我跟你说，我高考语文作文绝对写飞了，写得慷慨激昂，阅卷老师看了都得为我鼓掌落泪。”

你挑眉，轻声哄我：【这么厉害？】

我瞬间飘了，尾巴都快翘上天，大言不惭继续吹牛：“那可不！我感觉我能逆袭，直接考去你的城市，到时候我天天黏着你，你上课我陪读，你吃饭我蹭饭，你逛街我尾随，甩都甩不掉！”

说完我还对着镜头嚣张挑眉，嘚瑟得不行。

你被我傻乎乎的样子逗笑，眼底漾满温柔的笑意，低声回应：【好，随时欢迎，终身有效。】

我被你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当场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笑得像个傻子。

偶尔我也会间歇性焦虑，快乐摆烂摆着摆着，突然脑子抽风开始慌成绩。

某天下午我突然emo，火速给你发消息。

【完了完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数学一道大题算错数了！】

【凉了，彻底凉了，我要去搬砖了。】

【以后我就是搬砖小妹，你是大学生，我们贫富差距巨大，你该嫌弃我了。】

你秒回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又无奈：【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我抱着手机哼哼唧唧瞎矫情，一本正经瞎焦虑：“真的！我越想越慌，万一我考砸了，去不了你的城市怎么办？万一我们异地好几年怎么办？”

你耐着性子安抚我，声音稳稳的，自带安抚魔力：【没关系，考得好，我等你奔赴我。考得不好，我等你慢慢来。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不会变。】

我本来还有点小emo，听完瞬间多云转晴，所有焦虑一扫而空，立马得寸进尺开始提无理要求。

“那我要是考很差很差，你也不许嫌弃我！”

“不许跑路！不许移情别恋漂亮学姐！”

“以后我笨笨的，你也得一直宠我！”

你一一应声答应，温柔又纵容。

【不嫌弃，不跑路，只宠你。】

得到保证的我瞬间满血复活，立马把成绩焦虑抛到九霄云外，继续开启我的摆烂快乐生活。

那段日子，我的日常就是：白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间歇性焦虑，持续性发疯，全天候黏你。

晚上更是聊得没完没了，两个人从夕阳落幕聊到深夜星河。

别人等待高考成绩都是忐忑焦虑、坐立难安，天天刷预估分数线、查报考指南。

唯独我，心大得离谱，每天只顾着跟你唠嗑扯皮、撒娇胡闹，快乐得没心没肺。

我半夜睡不着，就给你发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碎念。

【我刚刚刷到别人旅游的视频，好想去海边！我们说好的考完看海还算数吗？】

【我今天吃了三碗饭，再这样吃下去我要胖十斤，到时候变丑了你不许嫌弃我。】

【好无聊啊，好想立马见到你！】

你永远不会嫌我烦，无论多晚，都会认认真真回复我所有乱七八糟的废话，接住我所有幼稚又无聊的小情绪。

有时候我故意调皮捣蛋逗你。

我发消息：【我刚刚决定了，我要报一个超级远的学校，离家超级远，离你也超级远。】

你很快回我：【为什么？】

我憋着笑瞎忽悠：【因为距离产生美，异地恋更浪漫！】

下一秒你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点点假装的委屈和无奈：【不喜欢异地，不想跟你远距离。不许报远的学校，听懂了吗？】

听着他认真又较真的语气，我在手机这头笑得打滚，差点笑出眼泪。

哈哈哈，原来沉稳温柔的学长，也会有这么小气吃醋、经不起逗的时候！

我闹够了，才软软哄哄他：“骗你的啦！我拼死拼活熬过高三，就是为了奔向你，怎么可能往远了跑。”

电话那头的你沉默两秒，低低笑出声，温柔纵容，全盘接纳我所有的胡闹与调皮。

那段没出成绩、悬而未决的日子，明明是所有人眼里最忐忑、最未知的过渡期，可于我而言，却是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甜度满分的温柔时光。

没有压力，没有焦虑，没有距离，没有别离。

我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去爱你，有源源不断的精力去黏你，有肆无忌惮的底气去胡闹撒娇。

每天的空气都是甜的，每天的聊天记录都是满的，每天的期待都是鲜活的。

我每天傻乐呵，天真又笃定地以为，等成绩出来，等志愿填完，等录取通知书到手，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我们会顺利奔赴同一座城市，顺利结束遥遥相望的日子，顺利开启日日相伴的岁岁年年。

我满心欢喜，日日期待，坚定以为这份漫无目的、无忧无虑的甜，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永远不会落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