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快乐的时光都是短暂的

热闹的集市、秋风里甜滋滋的糖味、掌心一直不曾松开的温度，好像还停留在昨天。可国庆长假，就像被谁偷偷按下了快进键，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尾声。

前几天还能天天黏在你身边，逛小摊、吃小吃，慢悠悠消磨一整天。可现在，返校的通知明晃晃摆在眼前，高三的倒计时依旧冷酷地不停跳动。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到学校，要重新埋进成堆的试卷里，要遵守严格的校规，不能随时和你说话，想见一面又要等很久很久，心底那股沉甸甸的不舍，一下子就漫了上来。

这天傍晚，你开车送我回住处收拾行李。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了逛集市那天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我靠在副驾座椅上，闷闷地盯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嘴角垮着，整个人蔫蔫的，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垂耳小兔子。

我时不时侧过头偷偷看你，心里百般不愿。明明假期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兴致勃勃，有说不完的话。可越临近分别，话就越少，心底空落落的。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我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感觉才刚和你去集市吃过糖葫芦，怎么就要结束了。”

你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带着笑意：“假期本来就是这样，快乐的日子总是溜得最快。”

我撇撇嘴，脑袋靠在车窗上，心里委屈巴巴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这几天的画面：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小摊，你跟在我身后默默买单，牵着我穿过拥挤的人潮，帮我擦掉嘴角沾着的糖霜。那些画面越清晰，我就越舍不得和你分开。

回到住处，我慢吞吞地收拾返校的行李，磨磨蹭蹭，故意拖拖拉拉。衣服叠了又拆开，复习资料翻来翻去，明明早就整理好，却反复摆弄，就是不想收拾完毕。我心里打着小算盘，收拾得越慢，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就能多一点点。

你就站在一旁看着我笨拙地拖延时间，忍不住低笑出声。

“再磨蹭，等会儿就要赶不上晚饭了，明天返校可要早起。”

我听见你的提醒，垮着脸回头看你，眼眶微微有点发热，却又不想哭得太伤感，努力憋着情绪。

“我不想回学校，不想每天刷题，不想好久都见不到你。”我小声抱怨，上前一步抱住你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你身上耍赖，“要不我请假，我不回去了好不好。”

我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高三怎么能随便请假。也就是仗着在你身边，才敢肆无忌惮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你被我挂着晃了晃，无奈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小懒虫，高三可不能任性。好好读书，考完高考，我们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再去逛集市，想吃什么我都陪你。”

“可是还要等好久。”我埋在你的袖子里闷闷地说，鼻尖酸酸的。

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眼眶慢慢泛红。我拼命忍着眼泪，不想哭哭啼啼搞得太伤感。结果一抬眼，看见你T恤袖子上沾了一点上次吃糍粑蹭到的黄豆粉，注意力瞬间被拽走。

我愣了愣，原本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卡在眼眶里。

“哈哈，你衣服上还有黄豆粉！”我一下子笑出声，伸手去抠你袖子上的粉末。

本来氛围是淡淡的离愁，结果被这一小团黄豆粉直接打破。你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也跟着笑起来。

“原来是那天逛集市蹭上的，我都忘了。”

我一边笑，一边又忍不住叹气，情绪切换得飞快。刚刚还满心不舍，眼眶泛红，转眼就因为一点小污渍笑出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离愁还萦绕在心底，可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冲淡了沉甸甸的伤感。

行李终于还是收拾完毕，大大小小的袋子都摆在门口。我们坐在一起，安静地靠着，享受这最后一点相处时光。

“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又不能经常联系。”我靠在你的肩头，声音软软的，“你不许忘了我，空闲的时候要想想我。”

“嗯，时时刻刻都想。”你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在学校好好吃饭，别总熬夜刷题，压力大了就想想这次集市，想想我们一起吃的小吃。”

我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来。可一想到明天分离的场景，不舍又卷土重来。我抓着你的手指，反复摩挲，舍不得松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秋日独有的凉意。

到了你该离开的时候。我送你走到车边，站在车门旁，迟迟不肯让你上车。我攥着你的手不肯放，眉头轻轻皱着，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要走啦？”我小声问。

“嗯，该回去了。”

我抿了抿嘴，松开手，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叮嘱：“下次见面，记得还要带我去吃烤红薯！不许忘记！”

“不会忘。”你笑着应下。

你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我站在路边，望着车里的你，心里五味杂陈。舍不得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但一想到高考结束之后，我们还能一起逛热闹的集市，吃各种各样的小吃，又生出一点盼头。

我挥挥手，看着车子缓缓启动。车子慢慢往前开，我站在原地一直望着，直到车子拐过路口，再也看不见。

晚风拂过我的脸颊，心里空了一块。

这次国庆的快乐，暂时画上句号。我又要回到高三紧张枯燥的日子里，埋进试卷和习题之中。不过没关系，心底藏着集市的烟火，藏着你的温柔，还有下一次见面的期待。

只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糟糕！我忘了把集市买的小挂件给你！”我拍了下脑门，原地懊恼地跺脚。

刚刚满脑子都是离别不舍，结果把这件小事彻底抛到脑后。刚才那伤感的氛围，瞬间被自己的粗心彻底击碎。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吧，离愁归离愁，我总是能莫名其妙搞出一点小乌龙。

接下来漫长的高三时光，我会带着这份国庆的甜，好好努力，向着和你重逢的那一天，一步步往前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