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滩潜隐,陌路义心
旁白
江风萧瑟,天将微明。
龙境主城的晨雾缓缓漫过江滩,掩去昨夜死战的血迹与水痕。
整座城池依旧安稳肃穆,市井将醒,无人知晓昨夜江亭绝杀、无人知晓寒江脱死,更无人知晓镇守府那尊光鲜权宦,手握十年血海滔天阴谋。
荒滩芦苇深处,水汽氤氲。
林飒与陆渊褪去湿透衣袍,借着荒草遮挡,简单拧干衣衫。
内伤经陆渊内力温养,已然稳住,只是寒气残留,依旧周身微冷。
林飒
我们现在是全城通缉的状态。
黑云楼搜岸不休,城内明暗哨遍布,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陆渊
旁白
陆渊立在芦荡深处,眸光沉静望向晨雾笼罩的龙境城廓。
陆渊
白日全城搜捕最严,夜间杀机最盛。
唯有晨昏交替、哨岗换防之时,是一日唯一的空窗。
我们先藏在此地,避过白日大搜,待入夜再潜回城内。
林飒
藏在这里?
这片荒滩空旷无遮,一旦追兵搜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旁白
话音刚落。
不远处芦苇丛深处,忽然传来极轻的芦叶晃动声。
声音极微,绝非风吹,是人刻意轻步潜行。
林飒眼神一凛,瞬间按住短刃,侧身贴草伏低。
陆渊亦眸光微凝,身形静立,气息尽数敛去,整个人如同融入晨雾荒芦之中。
经历昨夜连环埋伏,二人此刻对周遭动静,已然警觉到极致。
沙沙——
芦叶轻响渐近。
一道瘦小布衣身影,自深处缓步走出。
来人不过十六七岁少年,粗布短衫、草鞋沾泥,背着竹篓,手里握着一把割芦短刀,看似寻常采芦少年。
可他双眼清亮,神色镇定,全无半分乡野孩童的怯懦。
少年
(轻声,无恶意)
二位不必藏了。
这片芦滩,是我常来之地。
昨夜江里有人上岸,我便知晓。
林飒
(戒备未松)
你是谁?
是黑云楼的人,还是镇守府的眼线?
少年
(轻轻摇头,眼底藏着隐痛)
我若要报官,方才早已引兵围滩。
龙境的天太黑,我何必帮恶人索命。
旁白
一句“天太黑”,轻轻落地,却重如沉石。
陆渊眸光微动,松开了紧绷的戒备。
陆渊
你知晓城内事?
少年
何止知晓。
龙境十年,官不像官,贼不像贼。
黑云楼杀人不问罪,镇守府闭眼不问冤。
寻常百姓,敢怒不敢言而已。
旁白
少年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诚恳。
少年
我知道你们。
昨夜江亭之战,我在对岸芦苇里看得清楚。
你们是唯一敢查旧案、敢对抗黑云楼的人。
林飒
你不怕我们是敌人伪装?
少年
真正的恶人,不会跳江逃命,更不会不滥杀无辜。
你们是来翻冤的。
旁白
少年语气笃定,随后放下竹篓,从夹层里取出一卷折得整齐的灰纸,双手递来。
少年
我帮不了你们厮杀,却能帮你们看路。
这是龙境内外布防图、黑云楼暗哨点位、换防时辰。
我攒了三年。
林飒
(震惊)
三年?
少年
我爹娘,是十年前流云阁外迁的药仆。
当年屠阁当夜,出逃龙境,以为能隐世活命。
最后还是被黑云楼灭口,弃尸江中。
旁白
少年语声平静,可眼底深处,压着积攒十年的恨意与隐忍。
少年
我苟活至今,日日采芦捕鱼、混迹市井,只为悄悄记全他们的暗线布防。
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有人敢掀这黑局。
旁白
林飒指尖微颤,接过那张旧图纸。
纸面反复折叠、边角磨烂,密密麻麻写满小字、标记点位,街巷、暗岗、巡卫路线、楼坛据点,无一错漏。
一张纸,是少年十年的隐忍、孤勇、血泪。
陆渊望着少年,眼底动容,语声郑重。
陆渊
你可知相助我们,一旦败露,必是灭门死局。
少年
我本孤身,无门可灭。
若能助二位扳倒慕容岳、平反流云阁,我这条命,便不算白活。
旁白
年少布衣,身无寸刃,却比满城锦衣权贵,更有侠骨丹心。
林飒心底一热,收起图纸,认真看向少年。
林飒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
阿芦。
自幼长在芦滩,便叫阿芦。
陆渊
阿芦。
旁白
陆渊轻轻颔首。
陆渊
今日之恩,我二人记下。
此案若得昭雪,龙境重见天日,必不负你十年苦等。
阿芦
我不求报恩。
只求真相大白,只求往后江湖,再无这般冤沉海底。
旁白
晨雾渐散,天光微亮。
阿芦抬眼望向龙境城头,低声急报。
阿芦
今日白日,镇守府会加派双倍暗哨,全城地毯式搜捕。
唯独西巷枯井暗道,是十年前旧阁密道,从未被黑云楼掌控,可直通城内市井腹地。
那是你们唯一的入城生路。
陆渊
密道入口何在?
阿芦
我带你们去。
时辰不多,哨岗即刻换防,错过今日,再无潜行之机。
旁白
一张布防图、一条旧密道、一位陌路少年。
绝境之中,二人非但摆脱死局,更手握敌方全盘布防、获得入城暗路、得民间义士相助。
十年黑暗,并非全然死寂。
总有人忍辱蛰伏,总有人心怀正义,总有人,静待光明破局。
林飒握紧图纸,眼底战意重燃。
林飒
慕容岳以为我们困死荒滩。
他以为掌控全城便是掌控一切。
殊不知——
他的城,早已有人替我们,暗中凿开一道破局之缝。
陆渊
(目光沉定)
入夜。
潜回龙境。
入虎穴,探虎心。
旧案终章,正式步步逼近镇守府!
旁白
朝阳穿透晨雾,洒在滔滔江面。
黑白对局,攻守逆转。
之前处处被动、步步遭杀。
自此章起,二人手握情报、暗藏密路、得民心助。
他们要在这黑透的龙境孤城之中,反手弈局,直捣元凶巢穴!1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