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旁白

兽啸刺耳，震得马车木框都微微发颤。林间枝叶簌簌摇晃，浓重的兽腥气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林飒

什么东西？！

旁白

林飒瞬间收了方才嬉笑的神色，一手按住腰间短刃，身子半蹲在车厢里，眼睛死死盯着车帘。方才满脑子盘算三倍赏金的笑意，尽数敛了干净。

陆渊

旁白

陆渊坐直身子，抬手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贸然冲出去。

陆渊

别冲动，是巡山兽。哨卡驯养的猛兽，不主动伤人，但是领地意识极强。

林飒

领地意识？那方才那声吼叫，是在警告我们？

旁白

林飒眉头紧锁，悄悄掀开一丝车帘往外窥探。

旁白

暮色笼罩山林，灰黑色巨兽就立在几十步开外，身躯壮如小山，鬃毛根根竖起，一双琥珀色竖瞳冷冷盯住这辆闯入领地的马车，低沉的呼噜声自它喉咙深处滚出。

林飒

好家伙，这个头，若是能拿下，那赏金不得直接赚翻。

陆渊

旁白

陆渊被她气笑，指尖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陆渊

又惦记赏金？我先前同你说过，伤了它，三倍价钱赔付，你那点诊金全部填进去都不够。

林飒

旁白

林飒捂着头往后缩了缩，一脸肉痛。

林飒

行行行，不打就不打。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它挡在路上，咱们进不去龙境哨卡。

旁白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护卫的声音隔着车壁传进来。

#102027775

殿下，巡山兽拦了前路，不肯退让。哨卡的人尚未赶来，贸然冲撞，恐激怒猛兽。

陆渊

旁白

陆渊微微颔首，伸手取下腰间一枚暗纹玉牌。

陆渊

哨卡令牌压不住它，这兽只认驯养者的气息。现在只能等哨卡守将过来。

林飒

等？等到天黑吗？万一夜里它直接扑过来，这薄薄的马车木板，可挡不住它一爪子。

旁白

林飒绕到车窗边，歪着头仔细打量那只巡山兽，目光落在兽颈处套着的一圈铁环，铁环上面刻着哨卡独有的印记。

林飒

哎，你看它脖子上那铁环，好像卡到皮毛里了，都磨出血迹了。

旁白

陆渊闻言，立刻凑到窗边向外望去。暮色之下，果然看见巡山兽颈间铁环边缘锈蚀，紧紧箍住皮肉，暗红的血渍顺着兽毛往下渗。

陆渊

难怪它如此狂躁。铁环锈蚀勒伤皮肉，疼痛才让它不肯放行。

林飒

那简单，我出去帮它解开，也算一桩功劳，是不是又能加赏金？

旁白

林飒眼睛唰的一下又亮起来，说着就要掀帘子跳下去。

陆渊

旁白

陆渊眼疾手快，再次攥住她的后领，把人给拽了回来。

陆渊

你疯了？它此刻疼痛暴怒，你贸然靠近，一口就能把你撕碎。

林飒

哎哎哎，松手！我有分寸！我懂兽性，不是上去硬来。

旁白

林飒挣扎着挣开他的手，从怀里摸出方才从山匪那里缴获来的肉干，在手里掂了掂。

林飒

你看，有这个。先安抚，再伺机取下铁环，两全其美。既不用赔钱，还能解决拦路的麻烦。

陆渊

太冒险。一旦失手，我可没有钱给你治伤。

林飒

又扣我诊金是吧？陆渊，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三句不离扣钱。

旁白

林飒瞪他一眼，也不等陆渊再阻拦，一把掀开马车帘子，翻身轻巧跃落地面。

旁白

双脚落地的瞬间，巡山兽猛地转头，巨大的头颅朝向她，一声低吼震得落叶漫天飞舞。

旁白

陆渊几乎是立刻跟着踏出马车，手已经按上腰间佩剑，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陆渊

林飒！回来！

林飒

别过来！你再往前，它会更警惕！

旁白

林飒抬手朝身后摆了摆，脚步放得极慢，一点点往前挪动，手上将肉干撕开，轻轻丢向巨兽面前。

旁白

巡山兽往后退了两步，巨大的鼻子嗅了嗅地上的肉干，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林飒，满是戒备，喉咙里不停发出威胁的低吼。

旁白

山林风掠过，吹起林飒鬓边碎发，她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声音放得平缓柔和。

林飒

别凶，我不伤害你。脖子疼，对不对。

旁白

巨兽盯着她，迟迟不肯低头去碰地上的吃食，脖颈的伤口随着它的呼吸，还在隐隐渗血。

旁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身穿甲胄的哨卡士兵策马疾驰而来。

哨卡守将

巡山兽！退下！

旁白

士兵翻身下马，正要吹响驱兽的号角。

林飒

别吹号角！号角声会刺激它！它是被铁环勒伤才发狂！

旁白

林飒高声喝止，趁着巨兽注意力被士兵短暂吸引，又往前悄悄靠近两步。

旁白

巡山兽被众多士兵惊动，瞬间暴怒，巨大的爪子重重砸向地面，尘土飞扬，它四肢蹬地，猛地朝着林飒直冲而来！

旁白

陆渊瞳孔骤缩，拔剑就要冲上前。

陆渊

林飒！

林飒

旁白

林飒没有逃跑，站在原地不动，手上缓缓摊开，没有亮出任何兵器。

旁白

巨兽冲到距离她几步的位置猛地刹住脚步，巨大的头颅俯下，腥臭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在林飒的脸上。

旁白

林飒强压心底的震颤，目光柔和，没有躲闪，轻声说话。

林飒

我知道你很痛。我帮你解开那个箍住你的铁圈，不会伤害你。

旁白

一人一兽两两对峙，周遭所有人全部屏住呼吸。

旁白

陆渊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随时准备冲过去将人从兽口救下。

旁白

巡山兽低沉的咆哮渐渐低了下去，它歪了歪硕大的脑袋，鼻子凑过来，轻轻嗅着林飒的周身。

林飒

旁白

林飒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