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风终于自由了

第二章 风终于自由了

高铁驶出城区的那一刻，林舟忽然觉得，整座压在心头多年的牢笼，轰然散开。

窗外密密麻麻的高楼渐渐向后倒退、稀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断的绿野、开阔的田野、蜿蜒的河道，还有铺得无边无际的天空。

列车平稳疾驰，风声隔着车窗轻轻掠过。车厢里人声轻轻嘈杂，有人低头小憩，有人轻声聊天，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林舟靠着靠窗的座位，第一次在无数个日夜之后，真正松弛下来。

过去五年，他的生活永远在赶。赶早高峰，赶报表，赶进度，赶领导的要求，赶同龄人前进的脚步。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所有人都告诉他，停下来就是落后，松懈就是废掉，年轻就该拼命往上爬。于是他顺着世俗的轨道一路狂奔，不敢回头，不敢喘息，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齿轮里的一颗螺丝，日复一日，机械转动。

可直到此刻，离开那座拥挤压抑的城市，他才真切明白。

原来人，是可以喘气的。

手机还在不停弹出消息。

微信群里，前同事们还在讨论新的工作任务，排班、加班、报表、对接，熟悉又刺耳的字眼，曾经是他生活的全部，如今隔着屏幕，却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几个朋友发来私信。

“真辞了？你也太冲动了。”

“想好以后干嘛了吗？不会玩两个月又慌了吧？”

“差不多就早点回来，外面不稳定。”

字字句句，都是稳妥，都是劝告，都是旁人眼里最正确的人生。

林舟逐条看完，没有回复。

他不怪他们。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人这一生，就该安稳落地，步步为营。流浪、远行、无目的的漂泊，都是不成熟、不务正业的代名词。

只是，安稳若是困住了本心，所谓的稳妥，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的一生。

他关掉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不想规划未来，不想焦虑前程，不想追问对错。

这一刻，他只想好好看看窗外的世界。

列车穿过长长的隧道，一瞬间漆黑，再睁眼时，阳光轰然洒落。

远山叠翠，流云漫卷，成片的稻田随着风轻轻起伏。乡间小路蜿蜒曲折，偶尔能看见零星的村落，白墙灰瓦，安静地卧在山河之间。

城市里看不见的辽阔，此刻尽数铺展在眼前。

林舟微微扬起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五年紧绷的肩背，终于缓缓放松。

他没有定终点，没有做攻略，没有给自己规定必须去到哪、必须看到什么风景。车票是临时买的，去往南方一座小城，陌生、安静、无人相识。

他只想往前走。

中途列车缓缓停靠小站，站台古朴陈旧，没有拥挤的人潮，只有零星上下车的旅客。广播温柔缓慢，风吹过站台，带着山野干净的气息。

这一刻，林舟忽然懂了。

所谓去远方走走，从来不是为了逃离谁、避开什么生活。

而是为了找回那个，被生活磨丢的自己。

过去的他，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世俗的标准里、现实的条条框框里。

以后的他，想活在风里，活在山河里，活在每一个真实鲜活的朝夕里。

列车再次启动，缓缓驶离站台。

前路依旧漫长，依旧未知。或许前路有风雨奔波，有清贫辛苦，有无人理解的孤独。

但风是自由的，他也是。

林舟望着无边无际的远方，眼底第一次亮起久违的、轻松的光亮。

这场漫长的人生远行，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