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贺家别墅。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像极了某种不安的心跳。
顾辞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梦里又是那片血红色的手术室,无影灯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耳边充斥着仪器尖锐的报警声,还有那个女孩渐渐微弱的呼吸声。
“冰莲……”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摸去,却摸了个空。
顾辞瞳孔骤缩,睡意瞬间消散,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冰莲!”
他在二楼的走廊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我在书房。”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书房传来。
顾辞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了过去。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下,贺冰莲正蜷缩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辞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袍,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头发也有些凌乱,平日里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反而多了几分……脆弱?
“怎么了?”贺冰莲合上电脑,关切地看着他,“做噩梦了?”
顾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温热,触感真实。
那种心悸的感觉终于慢慢消退。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梦见你不见了。”
贺冰莲心里一软。
【原来这个无所不能的顾医生也会做噩梦啊。还以为他是铁打的呢。】
她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倒是你,怎么穿这么少?小心感冒。”
顾辞看着她,突然站起身,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啊!顾辞你干嘛!”贺冰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回房睡觉。”顾辞抱着她往卧室走,语气不容置疑,“熬夜对皮肤不好。”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工作明天再说。”顾辞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现在,你需要休息。”
贺冰莲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吸一滞。
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这……这是要干什么?虽然同居了,但还没到这一步吧?而且他刚才不是还做噩梦吗?】
顾辞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想什么呢?”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睡觉。”
“陪……陪你睡觉?”贺冰莲结巴了。
“嗯。”顾辞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有肌肤渴望症,刚才做噩梦吓到了,需要你给我治疗。”
“治……治疗?”贺冰莲眨了眨眼,“怎么治疗?”
顾辞没有回答,只是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抱着我。”
贺冰莲的手掌下是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心跳声沉稳有力。
“就这样?”
“就这样。”顾辞闭上眼睛,像只慵懒的大猫一样蹭了蹭她的掌心,“别动。”
贺冰莲无奈,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抱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顾辞突然开口:“刚才在看什么?”
“啊?”贺冰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问书房的事,“哦,我在查林婉如留下的那个U盘。虽然被顾言破解了,但我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加密方式很特殊。”
“怎么特殊?”
“是一种生物指纹加密。”贺冰莲皱眉,“我试了好几种算法都解不开,除非有林婉如的视网膜或者指纹。”
顾辞睁开眼,眸光微闪:“林婉如死了,指纹和视网膜都没了。”
“是啊。”贺冰莲叹了口气,“所以那个文件夹成了死局。但我总觉得,那个文件夹里一定藏着L组织的核心机密,甚至是那个‘金丝眼镜’的真实身份。”
顾辞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也许不需要指纹。”
“嗯?”
“生物指纹加密,除了视网膜和指纹,还有一种。”顾辞看着她,“声纹。”
贺冰莲眼睛一亮:“对啊!声纹!林婉如虽然死了,但她以前在公司开会肯定有录音!只要找到她的声音样本,就能模拟声纹解锁!”
她兴奋地想要坐起来去拿电脑,却被顾辞按住了。
“明天再弄。”顾辞声音低沉,“现在,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顾辞收紧手臂,将她紧紧锁在怀里,“再不睡,我就用别的方式帮你助眠了。”
贺冰莲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的温度,瞬间老实了。
“睡!马上睡!”
顾辞嘴角微勾,在她头顶落下一吻:“乖。”
……
第二天清晨。
贺冰莲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空荡荡的,顾辞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洗漱完下楼,看到顾辞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煎牛排。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醒了?”顾辞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贺冰莲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顾辞熟练地翻动牛排,撒盐,摆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艺术创作。
“顾辞,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顾辞将煎好的牛排端到她面前,又倒了一杯热牛奶,“尝尝。”
贺冰莲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外焦里嫩,火候刚刚好!”
【天哪,这手艺简直可以去开米其林餐厅了!顾辞你也太完美了吧!长得帅,医术好,还会做饭,关键是还这么专一……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顾辞听着她心里的彩虹屁,心情愉悦地给自己切了一块牛排。
“既然这么好吃,”他淡淡道,“以后你的三餐我都包了。”
“真的?”贺冰莲惊喜道,“那你岂不是要很累?”
“不累。”顾辞看着她,眼神温柔,“养你,不累。”
贺冰莲脸一红,低下头猛吃牛排,不敢再看他。
【这男人……越来越会撩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把持不住……】
顾辞轻笑一声,没再逗她。
吃完早饭,两人来到书房。
顾言已经带着设备在等了。
“顾少,贺小姐。”顾言恭敬地打招呼,“录音样本找到了,是林婉如去年在股东大会上的发言。”
“开始吧。”顾辞坐在沙发上,拉过贺冰莲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顾言将音频导入电脑,开始进行声纹模拟。
屏幕上进度条一点点走动。
98%……99%……100%。
“解锁成功!”顾言兴奋道。
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顾辞点开视频。
画面晃动了一下,随即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镜头对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虽然男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他手上戴着一枚独特的戒指——那是一枚蛇形戒指,蛇眼是一颗红宝石。
“林婉如,你让我很失望。”
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透过屏幕传了出来。
“对……对不起,教授,我……”林婉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贺氏的资产转移并不顺利,顾辞那个小子也不好对付。”男人冷冷道,“既然你做不好,那就换个方式。‘伊甸园’计划需要一个新的实验体,我看那个贺冰莲就不错。”
“教授!贺冰莲是顾辞的女人!动她会引起顾辞的疯狂报复的!”林婉如惊恐道。
“顾辞?”男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把刀。如果他不听话,我就折断他。至于贺冰莲……她是‘原体’最完美的容器,必须拿下。”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书房里一片死寂。
贺冰莲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顾辞的衣袖。
“原体……容器……”她喃喃自语,“他说的原体,是指顾念吗?”
顾辞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看来,我也该去见见这位‘教授’了。”
他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言,查一下这枚戒指。”
“是,顾少。”
顾辞挂断电话,转身将贺冰莲拥入怀中。
“别怕。”
他轻声安抚道:“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什么计划,我都不会让他动你分毫。”
贺冰莲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
“顾辞。”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变成了容器,你会杀了我吗?”
顾辞身体一僵,随即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贺冰莲,你听好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坚定如铁:“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杀了那个让你变成容器的人,然后陪你一起下地狱。”
“生同衾,死同穴。”
“这就是我的答案。”
贺冰莲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顾辞,你这个傻子……】
顾辞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教授,L组织。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这一次,我要连根拔起,绝不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