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小朋友满月那天,顾辞包下了海城最大的私人庄园。
没有铺张的排场,只有至亲好友。顾言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粉色西装,手里拿着奶瓶,一脸生无可恋地哄着那个哭声震天的小祖宗。
“二哥,你这女儿是不是随你?哭声跟警报似的,我脑仁疼。”顾言崩溃地看向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顾辞。
顾辞瞥了他一眼:“那是你侄女,像你。耐心点。”
贺冰莲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顾辞,你看他们。”
顾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满是笑意:“嗯,很和谐。”
这种日子,是他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总藏着暗礁。
就在顾念百天宴的前夕,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寄到了贺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信封里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贺爷爷站在一片废墟前,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那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他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了一支钢笔。
那支钢笔,贺冰莲很眼熟。
那是顾辞父亲生前最爱用的钢笔。
贺冰莲的手颤抖起来。
“顾叔叔……和爷爷认识?”
她一直以为,顾辞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因为学术造假被逼死,才导致了顾辞童年的悲剧。
但如果,顾父和贺爷爷认识,甚至出现在那个疑似“L”项目早期的实验基地(废墟),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晚,贺冰莲拿着照片质问顾辞。
顾辞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脸色骤变。
“你早就知道?”贺冰莲的声音有些发冷。
顾辞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是。我父亲不是教授。”
“那他是谁?”
“他是‘L’项目的创始人之一。”顾辞闭上眼,仿佛在揭开一道陈年的伤疤,“他和贺爷爷是同学,也是挚友。当年,他们一起发现了‘L’项目的雏形——一种通过药物控制人类情绪的药剂。贺爷爷主张销毁,但我父亲……他贪心了。”
“他想利用这个药剂赚钱,甚至想控制更多的人。两人决裂。后来,贺爷爷发现了他的野心,准备举报。我父亲为了自保,联合了当时的资本方——也就是陈震天背后的家族,陷害了贺爷爷。”
贺冰莲震惊地后退一步:“所以,害死爷爷的,其实是你父亲?”
“不全是。”顾辞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我父亲后来后悔了。他想弥补,想救出被囚禁的贺爷爷,但他已经被资本方控制了。他死前留给我的那些证据,不是为了报复社会,而是为了赎罪。”
“那你呢?”贺冰莲看着他,“你接近我,一开始也是为了赎罪吗?”
“一开始是。”顾辞走近她,握住她冰凉的手,“但后来,我爱上了你。这份爱,让我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贺冰莲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真相太残忍,但爱也太真实。
“顾辞,我们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
贺冰莲搬回了贺家老宅。
顾辞没有阻拦,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送花、送汤,然后站在门口看一眼女儿,转身离开。
顾念似乎察觉到了父母的冷战,最近总是哭闹不止,怎么哄都不行。
这天深夜,暴雨倾盆。
贺冰莲抱着哭闹的女儿在客厅踱步,焦头烂额。
突然,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顾辞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
“念念是不是肠绞痛?”他声音沙哑,“我查了资料,可能是这个。我会推拿,让我试试。”
贺冰莲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软了。
“进来吧。”
顾辞进屋,熟练地接过孩子。他那双签过百亿合同、开过枪杀过人的手,此刻却无比温柔地在女儿的小肚子上打圈按摩。
神奇的是,顾念在他怀里,竟然慢慢停止了哭泣,打了个嗝,睡着了。
贺冰莲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顾辞,父辈的错,不该由我们来背。”她轻声说。
“我知道。”顾辞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回摇篮,转身看着她,“冰莲,我没办法选择出身,但我可以选择怎么爱你,怎么爱这个家。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早已过时的、生锈的勋章。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他说,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荣耀——他在维和部队时获得的。他想告诉我,他曾经也是个英雄,只是后来走丢了。”
顾辞抬头,目光灼灼:“冰莲,我不想走丢。我想回家。”
贺冰莲泪如雨下,扑进他怀里。
“欢迎回家。”
……
风波平息,日子继续。
顾念三岁那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她对数字极其敏感。
顾辞看着女儿在两秒钟内算出保姆买菜找回的零钱不对,陷入了沉思。
“老婆,咱女儿是不是随了顾言?那小子也是个算账鬼才。”
贺冰莲正在插花,闻言笑道:“也许吧。不过,我觉得她更像你,倔。”
确实倔。
顾念小朋友不仅倔,还护短。
幼儿园里,有个小胖墩抢了顾念的棒棒糖,还推了她一下。
结果第二天,那个小胖墩哭着来上学,说顾念给他上了一堂“宏观经济调控与资源掠夺”的课,还把他攒了一年的贴纸都“收购”了。
老师打电话给顾辞,语气复杂:“顾先生,令爱……逻辑思维能力很强,建议您关注一下她的心理健康,别让她太早接触成人世界的残酷。”
顾辞黑着脸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正在给布娃娃做“资产清算”的女儿。
“顾念。”
“爸爸,怎么啦?”顾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过来,爸爸教你玩积木。”
顾辞决定,从娃娃抓起,培养她的动手能力,别整天想着搞资本运作。
……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顾念五岁生日那天,顾辞收到了一封来自国际刑警组织的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顾先生,我们在东南亚发现了一个疑似‘L’项目的残余实验室。现场发现了一些关于‘永生’的研究资料,署名是……顾长河。】*
顾长河,顾辞父亲的名字。
顾辞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
“死了都不安生。”他冷笑一声。
“怎么了?”贺冰莲端着蛋糕走进书房。
顾辞迅速关掉页面,换上笑脸:“没事,公司的一点小事。老婆,念念的蜡烛插好了吗?”
“好了,快来许愿。”
一家三口围坐在蛋糕前。
烛光摇曳中,顾辞看着妻女的笑脸,心中暗自发誓。
不管父亲留下了什么烂摊子,不管还有什么牛鬼蛇神,他都会一一铲除。
谁也别想破坏他的幸福。
“爸爸,我许愿!”顾念双手合十,大声喊道。
“念念许了什么愿?”顾辞问。
“我许愿,爸爸妈妈永远不老,永远陪着我!还有……我要当世界首富!”
顾辞和贺冰莲相视一笑。
“好,爸爸帮你实现。”
窗外,烟花升起,照亮了海城的夜空。
(第二十二章 完)